这场夜戏从傍晚七点一直拍到凌晨快两点。 剧本里写的是卫斯理和白素在废弃的老宅里终于找到了整件事的真相，但白素在最后关头替卫斯理挡了一刀。 这场戏是整部《卫斯理》里白素情感最浓烈的一场，也是蒙嘉彗入组以来拍得最累的一场。 许情要求极高，一个眼神不对就要重来，两个人从走位到对视的角度从呼吸的节奏到手指在对方袖子上攥住又松开的力度，反反复复磨了十几条。 拍到后来蒙嘉彗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在演了，那些台词和情绪是从身体里直接长出来的，像某种条件反射，镜头一开她整个人就变成了白素，镜头一关她得花好几秒才能把自己从那个壳里拔出来。 最后一条过了的时候许情在监视器后面坐了很久没有动。 她把回放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摘了耳机，朝布景中央的两个人拍了拍手。 片场里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停下了手里的活，几十双眼睛看着她。 “无可挑剔。”许情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摄影棚里传得很清楚，“你们两个这场戏，我挑不出毛病。 从头到尾，每一帧都对。” 片场里响起掌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连成了片，摄影组那几个小伙子还吹了两声口哨。 蒙嘉彗站在布景里，身上还穿着白素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外套的肩头被她自己咬破了一小块，是刚才那场戏里白素替卫斯理挡刀时剧本要求的动作，她真咬的，牙印还留在布料的纤维里。 她听到掌声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热，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浩，他也在鼓掌，手掌合拢拍了两下就停了，目光从许情那边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收工了收工了。”许情挥了挥手，工作人员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在拆灯架，有人在收电缆，有人在把道具家具往仓库方向搬。 蒙嘉彗站在布景中央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戏服——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被布景地板磨得后跟发白的平底短靴。 这套衣服她穿了快三个月，从初秋穿到深秋，每一场戏都是它，晴天拍外景穿它，雨天拍夜戏穿它，补妆的时候把袖子挽起来，开拍之前再放下来整理平整。 她熟悉这件衣服每一道褶皱的走向，熟悉它搭在肩上时的重量，熟悉它被水打湿之后贴在皮肤上的触感。 陈浩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他在她旁边站定，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怎么了？” 蒙嘉彗抬起头来。 摄影棚顶的大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的小灯亮着，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照得半明半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外套肩头那块被咬破的地方，指尖在毛糙的布料边缘蹭了蹭。 “有点舍不得这件衣服。”她说，声音在空旷的棚里显得很轻。 陈浩看着她身上那件戏服。 他没有笑她说“一件衣服有什么舍不得的”之类的话。 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戏会拍完，但白素不会消失。”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肩头那块咬破的痕迹移回她的眼睛，“我也不会。” 蒙嘉彗的心跳在胸腔里重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浩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右手掌心朝下，手指自然伸开着，悬在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旁边。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很安静，没有催促。 他在片场从来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今天是第一次。 蒙嘉彗低头看着他的手。 摄影棚里还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有人抱着一卷电缆从他们身后经过，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地响。 她把左手伸出去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上来，指节跟她的指节扣在一起，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的手攥稳。 然后他牵着她往布景出口的方向走，步子不快，配合着她的步速。 蒙嘉彗被他牵着走在摄影棚的地板上，脚下的平底短靴踩出轻轻的笃笃声。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跟不上脚步，耳朵后面烧着一片热，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就那么被他牵着走，一步一步走过那些她拍了三个月戏的布景和灯架，走过那些她蹲着吃过盒饭的折叠椅和堆过剧本的器材箱。 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陈浩松开了手。 他推开门靠在门框边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靠在了门框的另一侧。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