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蒙嘉彗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准备躺下了。 她靠在床头翻一本从香港带来的旧杂志，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正打算关灯睡觉，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陈浩的号码。 “喂？” “剧本改了一版，明天临时加一场重头戏。”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能隐约听到翻纸的沙沙声， “今晚刚定稿的，有些地方我写得比较急，自己读着都觉得不够顺。 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起过一遍，看看哪里需要调。” 蒙嘉彗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二十。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把睡衣换成了那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袖衫和深色长裤，头发用梳子拢了两下就出了门。 从她的小楼到主楼那段路她走了无数遍了，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今晚没有雨，月亮挂在树梢上面，把陈园的碎石小径照得发白。 她推开主楼的门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敞着，灯亮着，陈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打印稿。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圆领衫和一条深灰色的宽松长裤，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过不久。 桌上除了那摞稿纸之外还摆着两支笔、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一盏亮着的台灯。 “这么多？”蒙嘉彗在他对面坐下来，翻了翻那摞稿纸。 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三十来页，页脚用铅笔标着场次号，是新加的三场戏的完整台词。 “下午才定下来要加，王祖娴说进度有余量，可以把卫斯理和白素之间那条线再推深一点。”陈浩把那摞稿纸分成两叠，一叠推给她，一叠留给自己，“前面两场还好，主要是第三场，那场告白戏我写了好几版都觉得差口气。” 两人从第一页开始过。 蒙嘉彗负责检查白素每一句台词的节奏和情绪衔接，遇到她觉得拗口或者逻辑不顺的地方就停下来用铅笔在页边画一个圈，陈浩凑过来看她画圈的位置，两人低声讨论几句，有时候他当场改，有时候她觉得他改的方向不对，两人就来回争几句。 争完了统一了，往下翻页继续。 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光线聚在两人面前那一小块桌面上。 翻页声、低语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替响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前两场过得还算顺，到了第三场告白戏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那段独白陈浩写了差不多有二十行，从卫斯理在生死关头对白素的坦白，到他说完之后的沉默，每一句的分量都很重。 蒙嘉彗念了几遍都觉得有些地方词太重了，像一下子倒得太满，喘不过气。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行，““我这一辈子只对一个人说过真话”——这句太重了，前面铺得不够，一下子跳到这个高度，情感上没有台阶上不去。” 陈浩低头看着那行字，拿笔在旁边画了一道线。 “改成“我这个人不常说真话，但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你觉得怎么样？” 蒙嘉彗念了一遍，摇了摇头：“太绕了，卫斯理不会绕弯子。 他就该是直的。” 陈浩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蒙嘉彗低头看着那行被划掉的字，忽然说：““我这一辈子没对几个人说过真话，你是其中一个”——这样呢？把“只对一个人”改成“没对几个人”，重音从“唯一”挪到“其中一个”，感觉真实一点，没那么像一个完美的表白。” 陈浩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回应。 他拿起笔把那行字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之后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两人又往下过了几页，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整摞稿纸翻到了最后一页，第三场告白戏的结尾也改顺了。 陈浩把最后一页合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肩颈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 “饿了。”他说。 蒙嘉彗也饿了。 她晚上只吃了半碗粥，刚才专心改稿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胃里空得发慌。 陈浩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去煮两碗面”，转身出了书房下了楼。 蒙嘉彗坐在书房里等，翻着那摞改完的稿纸又看了一遍第三场的结尾，觉得比刚来的时候顺了很多。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