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专家组正在紧锣密鼓地寻找线索的时候，米国曼哈顿下城一家不起眼的精品酒店里！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 窗外是狭窄的街道和对面砖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窗帘半拉着。 电脑屏幕上开满了各种网页——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年报、高管名单、年度盛会的往届视频、大都会歌剧院的建筑图纸。 幽暗的环境中。 楚辰目光如炬，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后，终于被接通。 “HellO?” 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性，她的美式英语很正宗，尾调上扬。 “您好，莎莉小姐。”楚辰的声音很平，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您好，请问您是——”莎莉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楚辰，您给我发过邀请函。”楚辰的英文也非常标准。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但即便是这样，楚辰也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变化，像是一个正在慢走的人突然开始跑了起来。 这样的沉默大概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突然被打破！ “天哪……我的上帝，天哪，你真的是楚辰！？”她的声音在颤抖：“您今天联系我，是……” 楚辰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换到了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酒店的便签纸上记录着什么。 “楚辰先生，我——我是您的粉丝。从《模拟犯罪》的第一季就开始每天看您的直播了。您上次直播的那场表演回放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我甚至——我甚至把那四张塔罗牌的图案纹在了我的手腕上。您要看吗？我可以拍给您看——” “莎莉小姐。”楚辰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台冰冷的自动应答机：“请你转告你的老板，我接受他的邀请。” “啊？这是……真的吗？太好了！汤普森先生一定会非常——” “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舞台设计、灯光方案、音效配合、以及整个演出流程，全都得由我自己来。第二，晚会当天的观众名单，必须由我来定。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单，你们按照名单来发送邀请函。” 她虽然不知道楚辰要干什么，但因为实在是太激动了，想都没想就替她的老板答应了：“我相信布莱恩一定会同意的！这真的是太好了，我竟然可以亲眼看到您……” 没等她说完，楚辰就挂断了电话。 莎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愣了一秒，然后也放下了自己的手机。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四张塔罗牌的纹身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用右手拇指摸了摸那个最小的骑士图案，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便签纸，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站在紧闭的扇胡桃木门前，莎莉连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进来。” 门内人听到敲门声，应了一句。 此刻，布莱恩正在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正装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关于MediCareAdvanta项目的季度报告。 旁边的咖啡杯是满的，冒着热气，显然刚倒不久。 “汤普森先生。” 走进办公室后，莎莉不由分说地激动道：“那件事有消息了！” 布莱恩的文件放下来了。 他的眉头没有展开，但目光却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了莎莉脸上：“什么事？” “楚辰愿意接受您的邀请，他同意做为特别嘉宾，参加我们的盛会！” “真的吗？”布莱恩惊讶道。 他真没想到，楚辰能接受自己的邀请！ 作为当今最火综艺的超级巨星，能作为特别嘉宾参加自己的年度盛会，绝对可以让公司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千真万确，但是他提了两个条件。” 莎莉把便签纸递过去。 布莱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观众名单也由他定？” “是的。” 布莱恩把便签纸放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曼哈顿中城尽收眼底——玻璃幕墙的大楼一栋挨着一栋，哈德逊河在远处泛着铅灰色的光。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莎莉，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 “保险公司的年度盛会，是每年最重要的一天。比财报日重要，比股东大会重要。保险这个行业，卖的不是产品，是信心。一个卖车的销售，客户可以坐进去开一圈。一个卖手机的销售，客户可以拿在手里划两下。保险呢？你递给客户的是一本合同，几十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客户今天交钱，可能十年二十年之后才能用上这份合同。” 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那凭什么让人掏钱？就凭信心。客户对公司的信心，员工对公司信心，资本市场对公司的信心。而年会——就是每年一次、把这些信心从纸面上拉进现实里的时刻。舞台上每一盏灯、每一段音乐、每一个上台领奖的人、每一个表演的嘉宾——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在告诉台下那几千个人：你们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你们明年继续打电话、跑客户、签单子，你们是在参与一件大事。” 他离开了窗台，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杯热咖啡喝了一口。 “全美的保险公司都在做同样的事。每年秋天，年会季。从纽约到洛杉矶，从芝加哥到达拉斯。几万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领奖、看表演。你请的嘉宾越大牌，员工就越觉得自己公司有实力。台上的明星越耀眼，销售团队就越有信心。信心——就是这个行业最值钱的东西。” 他把咖啡杯放下，转过身，手指点着桌上那张便签纸。 “去年我们在芝加哥请了碧昂丝。花了六百万。效果不错，但也就是不错。今年我把场地定在了大都会歌剧院——全美所有的保险同行、所有的财经媒体、所有的商业评论员，那天晚上都会盯着我们。我要的不是不错，我要的是轰动。我要联合健康这个名字，在今年年会之后，成为全世界都知晓的名字！” 他的声音提高了，带上了一种只有在董事会上才会出现的、掷地有声的笃定。 “如果这家伙真能来参加我们的年度盛会，我都不敢想，明天的头版头条会有多么的轰动！” 他把便签纸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两行字。 “莎莉，答应他的条件，然后告诉年会的主办方，就按照他说的做，至于报酬，除了那1000万美金，我再加1000万！” “再加1000万？”莎莉愣了一下：“他好像没说报酬的事。” “这不重要。” 莎莉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布莱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节奏越来越快，像一台正在加速的发动机。 一席话说完，布莱恩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拿起那份被放下的文件，但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 “好了，就这些，你马上就去给他回电话，告诉他，他的条件，我全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