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大约是五六丈长，比他在北境杀的铁鳞蛮牛要长一倍，但粗细不及蛮牛。火属性妖兽，盘踞地火脉——正好是他现在急需的突破资源。 “它的实力大概在什么等级？“ “据说是凝罡八层到九层之间。以前有书院的凝罡七层弟子去探过，被它一尾巴扫断了三根肋骨，回来躺了两个月。从那以后，没人再去了。“ “它平时活动规律吗？“ 赵元挠了挠头。“听说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捕食。竹海深处的野兽和鸟类都是它的食物。那片区域的地面上没有草，全是黑色的碎石，踩上去烫脚。“ 李青听完，站起来道了谢。赵元在后面追了一句：“李兄，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去看一眼。“ “看哪一眼？你那个“看一眼“的标准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一眼是远远看一下，你那个看一眼是走进去绕着转三圈——“ 李青已经走远了。赵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海的阴影里，拎起竹篮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了——他得去告诉林慕白。 傍晚回到摘星院的时候，林慕白果然站在院门口等他。她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介于“你又来了“和“这次我跟你去“之间。赵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我告密了但我也是为了你好“的心虚表情。 “你要去竹海深处找地火蟒？“林慕白开门见山。 “嗯。“ “赵元说有凝罡九层的实力。“ “凝罡九层的妖兽比凝罡九层的人好打。妖兽凭本能，人凭脑子。前者可预测，后者不可预测。“ “那你打不过怎么办？“ “打得过。“ “你上次打谷寒山的时候也说打得过，打完了左臂麻了三天。“ 李青沉默了一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暮色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分罕见的认真。“我这次真的打得过。 左臂的瓶颈卡住了，我需要这头妖兽的内丹来突破。如果不突破，下次殷无邪来的时候，我的左臂还是短板。短板会死人。“ 林慕白的目光和他对视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抱着的臂弯上攥了一下衣料，然后她松开了手。“我跟你去。不拖后腿，不添乱，你说跑我就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那条蛇比预想的大，跑。你是来突破的，不是来送命的。“ 李青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好。“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赵元给他们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从摘星院往东南走，穿过竹海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林子，绕过一处断崖，再穿过一片混合林，就到了地火蟒的领地。 路程大约两个时辰，沿途路不算难走，但越往深处走，竹林的密度越大，地面从泥土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黑色的小砾石。周围的草木从翠绿变成了墨绿，又从墨绿变成了枯黄——不是秋天的枯黄，是被高温烘烤过的那种干枯，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架了一口无形的灶，把土壤和根系都烤蔫了。 林慕白的靴子踩在黑色砾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低头看了看脚底，砾石表面确实有一层浅浅的温度，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种“地暖“似的温热。 “真的有地火脉。“她小声说。 “嗯。赵元没说错。“ 前方约百丈处，黑色砾石铺展成一片开阔地，地面上寸草不生，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有烧红的炭在石头内部缓慢燃烧。 那块岩石旁边盘着一团东西，暗红色的鳞片在晨曦中泛着乌沉沉的光泽，比铁鳞蛮牛的鳞片更细密更紧致，像一件被精密锻造过的锁子甲。 地火蟒。它盘着的时候堆得像一座小山，鳞片在呼吸之间微微起伏，暗红色的光芒从鳞片的缝隙中溢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林慕白站在李青身后三丈远的一棵枯树后面，身体贴着树干，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它醒着还是睡着？“ 李青观察了一会儿。那条蟒的头部埋在盘绕的身躯中央，竖瞳是闭着的。但它的鳞片在持续发光，说明体内的火属性罡气一直处于活跃状态——即使在睡眠中，它也在运转自身的罡气循环。这是一个棘手的特征，意味着它被惊醒之后不需要“唤醒“时间，可以直接全力攻击。 “睡着。但随时会醒。“李青把沧澜剑轻轻抽出剑鞘，左手握着霜余剑的剑鞘横在腰间做防守预备，“你站在这里别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过来。如果它朝你那个方向去了，你就往回跑，不要回头。“ “你呢？“ “我会比你先跑。“ 林慕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种“骗小孩呢“的敷衍，嘴巴抿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李青提着沧澜剑走向那块黑色巨岩。脚步放轻，但踩在黑色砾石上的沙沙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走到距离巨岩还有十丈远的时候，地火蟒的头部动了。它的头颅从盘绕的身躯中缓缓抬起，暗红色的竖瞳睁开了一条缝，然后整只眼睛彻底张开。 那双眼睛的瞳孔像两枚竖立的火苗，映着李青的身影。 它抬起头的高度大约和一个人的胸口齐平，头颅比成年人的躯干还粗一圈，暗红色的鳞片上布满了细密的金纹，像是一幅在鳞甲表面燃烧的图腾。 它张开嘴的时候，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深处喷出来，带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热得像迎面撞上了一扇刚打开的烤炉门。 李青在十丈的距离上停住了脚步。沧澜剑握在右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地火的气息从剑柄涌入他的右掌，银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和脚下这片黑色砾石中散发的余温形成了共鸣——同源的地火让他的右臂罡气膜在这一刻比平时活跃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