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间，王婉莹说起白天的事情，指了指门口的电视机。 “这是玉珠朋友送的，是他们电视厂自己生产的。这台，给你们搬回去。” 康理扫向电视机，是二十九寸的！他嘴角开始颤，嘴里喷出一粒米，“太好了！大电视连小霸王，肯定很好玩！” 见康理高兴，温大强觉得倍儿有面子，吃饭也格外的香。李梅也跟着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侯莎莎瞟了他们两口子一眼，眉眼沉了下去，开始训斥儿子。 “你瞎高兴什么啊？你爸还没点头呢。” 此时，康英就像才听见似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门前，看向温玉珠，眼中毫无底色，“好啊，那谢谢了玉珠。” “不客气叔叔。” 温玉珠假笑也不差。 饭后，看着丈夫把电视机搬进后备箱，儿子在一旁傻乐呵，侯莎莎感觉又被侮辱到了。她带着气，坐进车里。 回程路上，康英开车。 对面过来的灯光，在康英的车头一扫而过，后视镜上绑着的玉雕件，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翠绿的光芒。ap. 这抹翠绿，这让她想起了温玉珠手腕上的镯子，尤为刺眼。 她抽抽搭搭道，“康英，咱妈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啊？” 康英，“嗯？” 侯莎莎抽了一下鼻子，显得娇滴滴的。 “你看见你侄女手上的镯子了吗？” 康英眉眼一挑。 他干了十年刑警，什么细枝末节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晚上，他一眼就看见温玉珠手上的镯子了，那是母亲最珍爱的镯子。 “他们一家来了，把康家都要扒光了。现在就连祖传的镯子，都给你侄女抢走了。” 康英不说话，直视前方的路。 车，在黑暗的小路上行驶，发出车轮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只有车前灯，默默无语，永远在前方的不远处交汇。 见爸爸不搭理妈妈，康理凑了上去， “妈！不就是个镯子吗，别搭理他们，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一打。” 儿子的豪言壮语，把侯莎莎气笑了。 “我才不要你买呢！花冤枉钱做什么？那镯子是祖传的，本来就应该给我的，我才是康家的儿媳妇，竟然给一个外人！” 康英摇下窗户，点了一支烟。 烟味，很快随着寒风，倒灌进了车厢，他猛吸一口，把烟头扔出窗外。 摇上窗户后，康英握紧了方向盘。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是老太太的东西，她愿意给谁，就给谁。” 康英的话，压迫感极强，整个车厢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辆捻过雪地的沙沙声传出。— 温玉珠来京城已经五天了。这五天，她每天都在小楼里转悠，最远不超过小院外。温玉珠有些发闷，想找个机会去京城里转转。 正好，史燕生来了，今天，他给老太太送了很多年货。 帮着卸完年货，温玉珠拽住了史燕生，小声问：“表哥，你一会回城里吗？” 温玉珠带着期盼的目光，盯着史燕生。 “回啊，你想京城玩玩？” 史燕生嘴角泛起笑意。 温玉珠不住点头。已经五天了，温玉珠都没有出北山干休所的大门。 她钻进厨房，征求老太太的同意。 温玉珠能看出来，王婉莹神情顿了一下，似乎不想让她去。具体什么原因，温玉珠不得而知，但是在温玉珠软磨硬泡下，老太太只能同意。 “好吧，你去吧。” 她亲自把温玉珠送上车，目光却落在史燕生脸上。 “燕生，早点送玉珠回来。” 那眼神，竟然带着担忧。 “好的姥姥。” 史燕生的神情，也有些许怪异，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温玉珠没看懂她们祖孙俩，她只能笑着看向王婉莹，“放心吧奶奶，我会早点回来的。您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带回来。” 王婉莹温柔的摇头。眼底，却还是带着担忧。 说了声姥姥再见，史燕生开着车，和温玉珠一起离开了北山干休所。温玉珠一直看着倒车镜，直到他们拐上下山的路，奶奶还站在门前，远远眺望着自己坐的车。 一时间，温玉珠有些眼酸。— 北山，是萧索的，秋冬季节尤其明显。 下山后，约莫十来分钟过后，车就进了城。 城里，和北山仿若两个世界，街上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喜气的红色。偶尔传来小孩的鞭炮声，火药的气味，在空中迷漫。 咕…… 史燕生脸上神情一滞，他呵呵大笑，摸了摸肚子。 早上起床，他开始张罗往后备箱赛年货。忙活一个多小时，紧紧喝了一杯豆汁儿。现在已经快了中午，他饿得发昏。 “玉珠，吃点热乎的去？” 温玉珠望着柔柔的日光，眯起眼睛。 “再好不过！” 史燕生七拐八绕，带着她钻进了一个胡同。对于道路，他十分熟稔。 “胡涮锅” 望着高高挂起的牌子，温玉珠念了一遍。据史燕生介绍，这个胡涮锅，是京城最有名的涮锅。 羊，是坐火车进京的，都是北边草原上，一年之内繁殖出来的小羔羊。 料，是老板的不传之秘。芝麻酱的调配，还有韭菜花的制作，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绝活。 史燕生拍了一下车门，让温玉珠先进去，自己去找个地方停车。 温玉珠扫了一眼胡同，这里面的道路极窄，想找到停车的地方，似乎不那么容易。 她还是点点头，钻进了胡涮锅的小门。 做餐饮的人，多少有点职业癖好。她刚迈进门，就开始观察这个店的布局。从跟外面看，不会觉得这里面有多大面积。可是走进来后，才发现小四合院里别有洞天。 应该是打通了两三套四合院，小院子里，竟然还有个几十平方大的天井。挨着影壁下，摆着三个大水缸。 据服务员介绍，水缸里的水，都是玉泉山的泉水，也是火锅的汤底。 就在温玉珠低头看水缸时，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声音传了过来。 “乡巴佬？” 这声音很耳熟，也很陌生。 温玉珠转头一看，康理红光满面，搂着一个女孩，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自己。而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