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毕竟是两个孩子，就算有火把，从群狼口中逃生也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但他更娇气些。 是小九把他一步步背出去了密林。 而小九分明发烧比自己更甚，趴在他肩上时，自己有如置身火炉。 但他还是坚持背着自己，从没想过放手。 浑浑噩噩里，他因为太疼了，狠狠咬了小九的肩膀一口，深可见骨。 也就是这个伤，让他认出了小九。 尽管小九似乎早就忘记了他。 但他不会忘，意识模糊里的不要放弃，以及那一首童谣…… 思绪翻飞间，贺之秋已然取了一叠情报信件过来。 啧啧嘴，“山阳世家中没有能和你小九弟弟对的上号的。” “京城的呢？”程书凛垂首重新包扎起了一下手心还在冒血的伤口，接着问。 贺之秋摇摇头，“京城世家中亦是没有的，年纪相仿的，很少露面的，都一一去对过，都不是。” 他说着，弯了眼角，一手搭上程书凛的肩膀，“我就奇了怪了，你那小九弟弟莫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程书凛刚好包扎完，嫌弃的一把拂开他的手。 什么毛病，皮肤饥渴症就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儿去，天天跟他肢体接触做什么。 想了想，他又问：“调查中可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儿？” “你这么说，倒确实有一桩。”贺之秋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后开口道。 “你大概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娘家，也就是你岳母娘家，是山阳的！” 程书凛目光一愣，他确实不曾听说。 一直以为皇后娘娘那边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没想到是山阳人士。 贺之秋声音振奋，“还不仅仅如此，那山阳齐氏实在古怪，它是山阳最大，也是传承最悠久的世家了，本朝就曾出过三个尚书，一个宰辅！如今却低调至极，就快查无此族了。” “分明两个女儿嫁那么好，竟还在那山旮旯里，稳稳当当的缩着藏着，端着高风亮节！” “而且啊，整个齐家的嫡系，居然没一个出来出仕的子弟。” “你说这事儿，奇不奇？” 程书凛眸子一动，给自己倒了杯下午泡好后就没喝的，完全凉掉的茶。 “确实很奇，尤其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一个能传承这么久的世家的立世原则。”他慢慢开口。 习惯性的摩挲着茶杯边缘。 贺之秋拍了拍手掌，也坐了下来，就着茶壶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口。 这才是真的渴极了时该有的喝法！ 程书凛看着他，失笑的摇摇头，他这表弟，时不时的，就让他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小时候脑子摔坏了，时灵时不灵，总能干出些他自己觉得稀松平常但别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奇事儿。 比齐家大隐隐于市还奇。 “去查查十年前，齐家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程书凛道。 贺之秋瞅着他，“你怀疑小九是齐家的？” 程书凛点点头，冥冥中，从听到山阳有个齐家开始，他总有预感，小九一定和齐家有关！ 贺之秋点点头，似豪气干云，“成，我这就吩咐下去，皇后娘家又怎样，照样查个底朝天！” “不过，”他语气一个急转，“话是这么说，但齐家毕竟是那么个庞然大物，且现在还处于半隐世，人家乐意摆明面上的好查，不乐意的，想压着的，真去触碰了，后果你得想好。” 程书凛依然点头，“查便是，告诉那边，要是暴露了，就不必继续藏着掖着，把我暴露出去也无妨。” 贺之秋呵呵两声，“你真是疯了。” 站起身，大力推门出去。 “砰——”一声，门被大力反弹，整间屋子都震颤不已。 程书凛好笑不已，又呷了口茶。 “世子，属下给您换壶热茶吧！”一直低存在感的伺候小厮斟酌着开了口。 程书凛摇摇头，他就喜欢喝冷茶。 以往在边关是没条件，炭和木柴都是极珍贵的战略物资，能省则省。 如今嘛，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喝完，他走向书桌。 “铺纸，研墨吧！”他淡淡吩咐。 今天又解锁了未婚妻的一个新姿态，他得赶紧记录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 说回苏柒那边。 她一回到庭芳院，便发现气氛有些古怪的压抑。 半琴、妙音、珈蓝以及一众婢女小厮全规矩立在院子里。 而她的房间则灯火明亮。 “谁来了？”她皱眉问。 却没人回答她。 都紧闭着嘴。 苏柒无奈，只能怀着疑窦推开了房门。 细雨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看过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而她娘，苏夫人，则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正绣什么花样，听见她的脚步声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柒心口突突的，娘亲怎么过来了？ 又怎么还“管教”上细雨了。 而且，细雨那暴脾气竟也没闹？ 情况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苏柒心绪乱糟糟，拱了拱手，“娘亲。” 苏夫人依旧不抬头，“回来了？” 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苏柒眨眨眼，“看外面月色不错，出去散了个步。” 苏夫人重重放下绣盘。 “跪下！”终于抬眸，里面满是怒意。 苏柒腿一软，下意识跪了下去，“娘……” 她从没见过母亲这么生气。 虽然今天是冒了点险，但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次怎么这么生气？ 苏夫人重步走到她面前，深深看着她，欲言又止几次。 苏柒眉毛动了动，主动认错，“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去冒险，一定带够人！” 说着，余光却瞅见细雨那无奈至极的眼神。 难道不是这事儿？ 还能有啥事儿？ 她彻底懵了。 苏夫人又做了回去，连喝了两大杯水，才开口，“虽然你和程小子有婚约了，圣旨也叫你们七月完婚，但，你毕竟是女孩子，要懂得自爱！” 说得牙关紧咬。 苏柒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下午时那狗男人发疯的那个壁咚和……吻。 难道被人看见了，还告到了母亲那里？ 苏柒一下哑然，“娘，您误会了，我和程意之没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