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成就我的最强！” 玄帝忽而一指天穹，声音骤然拔高了许多！ “而您！” 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顾寒身上。 “成就我的永恒！” “一世之尊？不，那怎么够？我要做那万世之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上陡然间腾起一道苍茫宏大，幽深玄邃到了极致的至高伟力！ 这！ 正是他打磨到圆满的道法！ 乍一出现！ 便爆发出了一道亘古未有的压迫感，犹如一头蛰伏隐忍了百多万年的巨兽掀开了眼皮，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轰——！！！” 似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框架忽而剧烈震动，那道因他显化而来，一直悬停在框架中的至强之息忽地一颤，瞬间消失！ 下一瞬！ 已然和他那枚满是裂痕，即将崩毁的原点彻底相融。 “——！” 二者融合的刹那，现世框架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时光停顿。 因果僵硬。 命运凝滞。 轮回停转……似乎整座现世，都因这一瞬的融合而屏住了呼吸。 唯有玄帝自己。 身上的气势再度暴涨了起来！ 他早已登临圆满的至高，此刻……已然开始了朝着框架外，迈出那半步！ “轰——！” “轰——！” “……” 他的气势每攀升一截，整座框架便要跟着震颤一分。 肉眼可见的。 他身上的气势越长越高，身躯也越发地腐朽苍老……可速度比先前慢了太多太多。 似乎…… 他迈出那半步的同时，就连至高四道，就连框架再也无法完全约束他了。 自然的。 他受到的影响，比曾经少了太多太多。 伟力蔓延之下。 一抹完全超出了现世承载能力的气息悄然散逸，须臾间便蔓延到了诸天万界之中！ 所过之处。 太玄宗的山门开始龟裂，东海的海水被蒸腾出大片大片的空白，诸天万界的边缘都开始缓缓崩解。 此时此刻。 无数太玄门人，亦在那波纹中无声无息消亡。 可没人惧怕。 以没人惶恐。 感受着玄帝远超以往的强大，无数人神情狂热，再次跪地高呼了起来。 “玄帝永恒！” “光耀万世！！！” 东海之上，眼见季玄，老宗主，以及林默三人的心血被玄帝糟蹋成了这个样子，顾寒突然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想要的？” “又有何干？” 玄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大笑道：“我，才是人族的真正底蕴！我，才是人族真正的未来！我在……人族便不会消亡！” 气息暴涨！ 感受着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突破束缚的感觉，他再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前辈怕是根本无法理解！” 说话间。 他微微抬手，感知着那道和自己不断相融的至强之息，眼中满是奇异之色。 “此道至强！” “难以揣摩，难以穷尽，难以超越……仿若万道之极，又似万法之源！” “我愿称之为……极道！” 他语气肃然。 更隐隐带着一抹神圣之意……宣布了这在他看来刚刚诞生的至强之道的名字。 极道二字一出。 本就残缺的现世框架忽而扭曲到了极致，然后寸寸崩毁。 没了框架支撑。 现世也开始崩解了起来。 天穹如琉璃碎裂般坠落，大地裂开深渊，海水倒灌入虚空……可玄帝全然不予理会，亦根本不在乎。 他已得了最强。 再得到顾寒身上的永恒，便是框架崩解，亦无所畏惧。 框架崩解的一瞬！ 似终于打破了某种难以逾越，难以理解的桎梏，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而透过那破碎的框架，朝着天外看了一眼。 这一次。 他看得很清楚，也很震撼，更很兴奋……因为这一眼看到的不只是天外，更是一片更大，更广袤，上限更高的世界！ “果然……”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朝着天外一拱手，他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叹和笑意，纵声长笑道：“两位道友，有礼了！请稍等我片刻！” 话落！ 他忽而迈出一步，来到了顾寒面前 “他们还在等我，前辈莫要让我浪费太多时间。” 顾寒不为所动。 亦没有像他一样，朝天外去探索……因为在玄帝出世之前，他便已发现了那二人的存在，更因为他觉得挺没意思的……仿佛他早已探索过那茫茫不可知的天外一样。 “前辈愿不愿意给我想要的东西，其实更不重要，因为我自己回亲自来拿！” 玄帝忽而长喝一声。 手掌轻轻一按，已是落在了顾寒身前，触摸到了他衣袍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是——！！！” 饶是强大如此刻的他，在触摸到顾寒血液的刹那，瞳孔亦是猛地一缩！ 百多万年以前。 他在东海最深处，找到了顾寒遗留下的那滴鲜血，也让他活过了比所有人都长的漫长岁月，让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而眼前…… 他触摸到的鲜血不是一滴，而是一片，而是……顾寒身上的所有！ “就是这种感觉。” “看来，这就是前辈能够长生的秘密了。” 肉眼可见的。 他那腐朽苍老的身躯忽地变得年轻了起来。 白发一根根减少。 皱纹一道道被抚平。 腰身也渐渐挺直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已然恢复到了中年模样。 似乎…… 那鲜血中蕴含的气息已然完全凌驾在了四道之上，仿若来自最源头，最不可知的地方，带着一抹真正的亘古之意，所以才能修复四道受损带来的衰朽。 “前辈……” 看着顾寒，他那张渐渐恢复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奇异和探究之色。 “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重要。” 顾寒的表情依旧平静，淡淡道：“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 玄帝微微愕然。 “因为你要死了。” 顾寒再次重复了先前说过的一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马上要死了。” “哈哈哈……” 玄帝再次大笑，“前辈怕是根本不了解极道！所谓极，便是最强！既是最强，那便只有一个！” “说得有理。” 顾寒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恍然，点头感叹道：“极，就是最强。” 目光一垂。 他看了一眼落在身前的那只手掌，感应着对方身上越发浓郁的半步之力……然后忽而抬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那只手掌。 恩？ 玄帝忽而觉得有点不对劲。 极，便是最强。 最强，只有一个。 他承接了极道真意，远比现在的顾寒强，也应该能轻易杀死对方！ 可偏偏！ 对方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更甚至完全无视了他半步之力的压制！ “我其实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很多年前，我便开始追寻那最强之道，多年下来，却毫无进展。” 顾寒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直到林默告诉我，我就是最强，所以才找不到可以参照的对象。” “在他走后。” “我忽而生出了感应，感应到了框架内的至强之道，所以我以身融入框架，想让它显化……我觉得既然我是最强，那它就该为我所用，就该被我掌控。”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顿，目光落在了玄帝那张越发年轻的面孔上，神色有些嘲弄。 不是嘲弄对方。 而是嘲弄自己。 “可我还是错了。” “在这座世界里，我从出生那一刻，便是最强，我若是想，可以打死任何人。” “而直到现在。” “我还是最强。” 微微一叹，他神色中的嘲弄忽而消失，化作了一抹明悟之色。 “所以。” “我其实完全没必要去找，也没必要去追寻。” “我之道法，便是最强。我之存在，便是最强。最强，一直都是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的手忽而轻轻按了按。 动作很轻很随意，一如当年拍死百族精英，拍死那三个至高境……简单到就像是拂了拂身上的灰尘。 似乎…… 在他眼中，已然极致强大、即将彻底迈出那半步的玄帝，和前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 他手掌落下的刹那，玄帝微微一颤，身躯忽而开始崩解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 顾寒身上的气息微微一颤，亦是多出了几分至强之意，亦是极道真意！ 相比于玄帝融合的那道。 他身上的这一缕极道真意更加强大，更加完美，更加圆融……仿佛这本就是他自己的道，曾经丢了忘了，如今想起来了，找回来了而已。 “你……” 玄帝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惶恐，不安，不解。 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死了。 而是因为他发现……那缕已然和他彻底融合的极道真意，此刻正缓缓消散，与他彻底剥离而去！ “这不可能……” “明明它等的人是我，存在的意义是因为我……” “因为我更强。” 顾寒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我是最强，你便称不得最强，你并非最强，它又怎么可能是在等你？” “极，便是最强。” “最强，自然只能有一个……是我，而非你。” 玄帝如遭雷击！ 那张刚刚恢复了年轻的脸上，所有的意气，野心，睥睨……彻底褪去，只剩下了枯败之意！ “我……” “你要死了。” 顾寒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也根本不再看他，目光徐徐扫过这片即将彻底崩解的现世，忽而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找到了那最强之道。 似乎…… 这便是他来这座现世走一遭的最大意义。 可…… 却不是唯一的意义。 季玄，老宗主，林默……脑海中闪过三人的面孔，他忽而觉得有些烦躁。 “你赶紧去死。” 说话间，他忽而又是冲玄帝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