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里，莫长空忽而有了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罗，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重要么？” 话没说完，已是被季渊打断。 “难道当务之急，不是趁着三哥还没回来，咱们赶紧脱身么？” “脱身？” 莫长空冷笑道：“你觉得罗会……” “罗会如何，且先不说。” 季渊第二次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之色，“可你，敢跟两个三哥在这里死磕到底吗？” “亦或者说。” “你是想骗我跟他们死磕，然后……自己趁机逃回去？” 莫长空突然沉默。 季渊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说中了他的心思。 对于两个顾寒的出现。 他的确感到惊疑……只是远没有惊疑到失去理智，狂躁暴怒的程度。 之所以如此表现。 也的确是想让季渊降低警惕，自己一个人离开。 毕竟…… 多一个人留下，便多一分牵制顾寒的可能。 而他，便能多一分回去的把握。 “劝你别要动这种歪心思。” 季渊淡淡道：“别忘了，咱们两个的力量现在可是纠缠在一起，要么，我跟你一起回去，要么……你跟我一起留下。” 说话间。 那赤金二色的交织，比先前更深了一些。 “……呵，小瞧你了。” 沉默半瞬。 莫长空突然开口，声音里全然没了先前的暴跳如雷，惊疑不定，反而沉静淡漠到了极致。 他先前觉得。 季渊燃烧自己的一切，将自己化作一道逆命金焰，为的是图谋他的独煌之道，不给他留任何退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可如今看…… 却还有着第二层更深的用意。 死死跟他绑定在一起！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随他一起渡世而去！ 毕竟在燃烧了一切之后，季渊整个人已经相当于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道心神，以及这一道九转逆命金焰了。 心神无形无质。 自能跟随大罗天印之力，随他一同去往另外一座残缺的现世。 “原来，你早就在算计我了。” 想到这里，纵然是他，也不仅为季渊的谋划而感到一丝寒意。 此人…… 莫非从踏入这座战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我不是在算计你。” 季渊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只是太了解三哥……跟他对上，怎么能不多做几手准备？” 莫长空不再和他争辩。 眼前的季渊。 让他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苏云。 这两个后世的后辈，不论心性手段，还是原点层次之高……都足以成为他的大敌！ 大敌。 自然要小心谨慎应对。 “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忽而多出了一抹决然之意，“你既然要跟我一起回去，我便成全了你！” 话音落下。 那赤金交织的二色之中，一抹代表了乱血杀伐之力的赤色，忽而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是被磨灭。 不是被压制。 而是……主动燃烧。 以最后的余烬，燃出最后的炽烈，以彻底毁去这具渡世身为代价，换来一次动用天印的机会！ “轰——！” 刹那间！ 那道赤色火焰骤然炽盛，如同一轮血色的残阳，释放了最后的威势！ “这样才对。” “都生死攸关了，还搞什么内斗……岂不是葬送了最后的机会？” 季渊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道代表了逆命光芒的金色，亦是炽烈燃烧了起来！ 此时此刻！ 金焰和血焰交织在一起，彼此缠绕，相互加持，竟直接共鸣了起来！ 一种在绝境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迫达成的……生死共鸣！ “轰轰轰——！！！” 赤金之焰骤然爆发！ 犹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道已经磨灭了九成以上的剑意封锁，狠狠撞去！ “——！” 无声的碰撞。 却让整片虚无都颤抖了一瞬。 那剑意封锁本就只剩最后一缕余威，又没有顾寒的心意御使，此刻在那赤金之焰的全力冲击下，当场出现了一道裂缝！ 虽细如发丝。 却已然足够了。 赤金之焰从那裂缝中穿过，如同一道流星，划过了破碎的虚无！ “轰隆隆——！” 现世震荡，框架轰鸣，没了那剑意的封锁，莫长空的心神第一时间引动了大罗天印之力！ 下一瞬！ 一道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无视了框架阻隔的接引之力直接降临而来，将那最后一点残余的赤金色光点笼罩在了其中！ 然后！ 突兀地自这座现世消失，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幕。 被大祖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可…… 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亦没有半点阻拦的念头，目光一转，反而落在了那七道被大罗天拱卫，好似星云一般的极道气息上面。 似…… 隐隐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莫长空和季渊再次渡世而去，战场内那道残留的剑光失去了目标，微微一滞！ 不再追击。 不再绞杀。 不再释放任何锋锐之意。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渐渐化作了一道身影。 顾寒！ 相比先前，他的身形要虚淡透明了许多，更没了那种炽烈霸道，让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光耀万世之意，气质反而显得有些平淡。 可！ 平淡之下，却藏着一丝不属于此方现世，不在框架束缚之中，超然世外之意。 目光一转。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追踪季渊莫长空的去处，反而看向了大祖。 只一眼！ 便有一丝超越了框架之外的气息降临在了大祖身上，竟直接让他的身形变得透明了起来！ 就像是！ 要生生将他从这个现世中抹去一样！ 只是…… 他却依旧不为所动，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慌乱之色。 “你的确做到了。” “提前揭开了部分真相。” 他看着顾寒，语气平静如初，“你已经有资格探索后续的真相了。” “你不怕死？” “道圣暂时不会让我死，而且……你现在最应该要杀的，不是我才对。” “……” 顾寒沉默。 他自然知道，作为罗如今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对方绝对不会轻易让大祖死。 若是他继续抹杀。 罗必然会出手干预。 更重要的！ 大祖手中，可是掌握着近乎完整的玄舟权柄的！ 终极二意加持下。 他便是短暂拥有了半步之力，也未必能够如愿！ 而这半步之力。 也不应该浪费在对方身上！ 念头转过中。 他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眼前的虚无之中，目光平静如水，却直接穿透了虚无，穿透了那终极二意的封锁，更穿透了……现世之隔！ 最后！ 落在了一张血色帝座上！ 亦或者说！ 落在了底座上的莫长空的正身之上！ “只要他们两个还在框架之内……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