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均衡这种事情，是人类进入食物过剩的时代后才会研究的问题。 在工业革命之前很长漫长的时间里，大部人能活着，就是庆幸。 古人动不动感染个风寒就死了，或者长寿不了。 道衍觉得和古人身体素质有关。 毕竟一旦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能活多久全看自己的命硬不硬。 硬的如姚广孝一样活八十岁，或者如老朱一般996三十年还能高寿。 命不硬的，三四十岁死去的人，一样多如牛毛。 别人命硬不硬道衍不管，他顾好自己就行了…… 听了道衍的话，朱元璋低头沉思。 他决定以后回去，多少增加一些肉量。 “刚才我看你好像在习武？” “李施主见笑了，贫僧倒是想学，可也没有人教呀。 那套东西，是我以前一个道士师父教的，能强身健体。 贫僧以前仗着年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病过一场，才觉得健康的重要……” “所以，你就吃上肉了？” 朱元璋笑呵呵：“你若真想习武，回头我找人教你，不过你已经年近二十，再习武也成不了气候……” “就是强身健体而已！” 道衍吞下一口肉，舒坦。 他将所有的饭菜吃完，感觉精神又好上不少。 后世的人不穿越，恐怕永远无法理解吃肉的幸福。 朱元璋将一个钱袋子，推到道衍面前。 “这是你那本《西游记》的第二笔钱……” 道衍放在手中掂量一下，里边怕不是有几百两银子，那沉重的质感，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以后估计还会有，但不会太多了……” 老朱提醒道衍，道衍点头。 说白了，话本小说目前还没完全流行起来，哪怕就算流行了， 在这个99%是文盲的时代，真正的受众还是有限的。 话本小说的流行，不在于话本小说能卖出来多少。 而是因为小说故事流行之后，那些走街串巷，或者在酒楼逐渐崛起的说书人带动了小说的影响力。 小千两银子，已经足够自己一生衣食无忧了。 如果皇帝能放自己走那就更好了…… 不过道衍也只能想想这件事，他知道朱元璋目前是不可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最近可有新书？” 老朱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朱标一眼。 小朋友渴望一本像《西游记》一样的书籍来打发无聊的生活。 道衍笑笑：“还真有，在去汴梁的路上写的，就是时间匆忙，可能不如西游写得好……” 他说完，回屋子里拿出一本书。 “《封神演义》？” 朱元璋拿过这本书，好奇翻阅起来。 他眉头微皱，这本书猛一看确实不如西游记，但好像也不错。 “挺好！” 老朱合上书本，交给朱标。 朱标迫不及待看起来，也十分喜欢。 鬼神志怪小说，正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的东西。 道衍有些紧张地看着朱标和朱元璋，得到他们肯定之后，他舒了一口气。 这本《封神演义》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史书上的那本，他对故事做了一些微调。 封神的销量，他不会担心。 这是妥妥的畅销书一本。 不过对于封神的质量，其实后世评价多少褒贬不一。 论文笔，剧情，封神差了四大名著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作者后期的战斗，简直就跟水文的网络作者一个德行。 在阅读的趣味性上，道衍对这本书并不满意。 不过封神的伟大在于设定，一个能自圆其说的，且能扩展的世界观，给了后世多少人饭吃。 在世界观方面，封神反而比西游记优秀。 他对后边的故事性不太满意，在不违背故事大纲的情况下加了一些洪荒流的元素。 看起来，朱标很喜欢这种改动，道衍想着回头是不是把佛本改头换面给抄过来。 让古人感受一下来自于几百年后五白的震撼。 “多谢大师！” 朱标拿着书，跑到一边去看了。 朱元璋回头对道衍说： “玻璃工坊的事情，怎么说？” “回头贫僧病好了，肯定给李施主一些惊喜！” “很好，我等着，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朱元璋想了一会，说： “宫里，陛下似乎有意另立衍圣公，似乎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道衍：…… 他故作惊讶：“不是李施主跟李相说的？” “不是，我兄长并不同意这么做，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和陛下想到一块去了，若是我将你推荐给皇上，你一定能得到重用。” “可不敢！” 道衍赶紧摆手，不管老朱是试探还是试探，他都对靠近皇帝没兴趣。 朱元璋观察他的表情，确定道衍是真心不想掺和政治，似乎跟他梦中见到的和尚不符。 他转移话题，问：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继续推行？ 大师以为呢？” 面对皇帝的试探，道衍一脸无辜，他装傻，他试探，两个人相互飙演技。 “咚咚咚！” 双方正在聊着，外边突然有人敲门。 “李大人，宋濂宋大人似乎正在朝这边来！” 外边传来的是毛骧的声音，朱元璋闻言一愣。 他马上望向道衍，道衍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原来是宋先生，李施主，您和宋先生都是这里的常客，却没遇见，今日刚好见见？” 道衍背部，其实早就被汗水浸透，发现宋濂来的瞬间，他只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和朱元璋之间彼此不揭穿的默契，恐怕要因为宋濂的到来打破了。 他还没做好跟朱元璋相认的准备。 一个知道皇帝阴暗面的人，很难在老朱的猜忌中活下来。 但偏偏，他为了维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设，还偏偏要做出欢喜之色。 道衍的心脏狂跳，若不是因为生病脸色微微苍白，他可能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朱元璋自己也在烦恼，他的目光从道衍身上收回，确定对方没有问题之后，问： “宋濂一个人来？” “他带了一个人，似乎是……孔克仁孔大人……” 老朱闻言，表情顿时玩味起来。 他回头道： “道衍大师，可有地方让我父子二人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