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祝云瑶言语中满是哭腔，压低了声音，双肩抖着。 交叠于小腹上的双手没有拿开，紧紧地按着。 祝延曲低眸，直视着她的动作。 嘲讽地笑了一声，侧身视线定格在邱蠲的面上。 祝云瑶不知她在笑什么，站在原地有些慌，望向在那受挫的邱蠲。 祝延曲痛心地看着她，晚了五年才出现在这。 腹中胎儿已有四五个月。 丈夫死于国家内乱，而一国之君，宋争，被俘，死因不详。 一直很希望那些脑子里的记忆，不要出现，一旦出现，就会有危难，困苦的日子的发生。 心情沉重，垂在身侧的双手轻微攥起，揪起袖子一角。 祝云瑶见证过宋国最后几年的苟延残喘。 跟她晚来的人，都是一开始就来了，只不过，在林子里生存，真应了那句话，适者生存。 祝延曲长长地叹口气，望向走到身后的郗铨。 这么些年了，也是了解到郗铨的细节。 时刻都跟在她身后，成为她的后盾。 “我累了，你来处理吧。” 祝延曲不想看见那些苦难，也不想看见，护住一方国土将军的独女，满眼的悲伤，对待这陌生的世界，一直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好，”郗铨应了一声，瞧着她的背影。 这突然来的变故，连午饭都推迟。 祝兴国先是回到家里，没有看到姑姑。 见到姑父家门口那么多人，交代东盛和华月在家里。 自己则是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看着满院子的陌生面孔，脊背因为紧张有些紧绷。 好不容易见到了姑姑。 正要喊她，忽而发现，这个氛围很是不对。 连忙捂着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静悄悄地站在门楼下，探着脑袋望向里面。 知道祝延曲要走，林素抱着郗若宁出来，正看见祝云瑶抓着祝延曲的手腕不放。 祝延曲不解地看着祝云瑶，“你这是做什么？” “我到这半年，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祝云瑶眼泪落下，声线颤抖。 “听到又如何？”祝延曲面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地看着她。 “放手，”祝延曲视线垂下，瞧着那只白到很是不自然的右手。 “我们、交个朋友。”祝云瑶说完时，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呼喊。 祝兴国在那观察许久了，总觉得抓着姑姑手腕的人，这个人有些面熟。 他急速地跑过来，站在祝延曲身边，仰视着还抓着手腕不放的祝云瑶。 “姑姑，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别说话。”祝延曲心平气和，淡定地望着祝云瑶。 “是互相猜忌的朋友，还是肝胆相照的朋友？” “什么？”祝云瑶纳闷，没想到祝延曲会这样问。 可仍旧没有要松开她手腕的意思，眼泪也不再流。 只是鼻尖酸涩，浑身都不舒服。 就连小腹都有些紧绷，腹部被轻轻踢了几下。 “祝小姐，似乎是，不情愿与我讲话的，怎么今日，倒比以往活络的多了？” 祝延曲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眼神里有着闪烁。 邱蠲现在已经是看客。 他淡定地看着这一切，眉头轻挑，有着挑衅的意味。 祝延曲唇角轻微地上扬，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笑。 祝云瑶看见她笑，即便看不出什么。 就是觉得古怪，默默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压低了声音，“那改日，我再来登门拜访。” 祝延曲当做这是她的托词，没有在意。 祝延曲终于脱离祝云瑶的手掌，其实像她这般柔弱，可以挣开的。 考虑到她身怀六甲，身子骨又弱，就等她自己放开。 祝延曲走得很慢，也将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无视。 自顾牵着祝兴国的小而劲瘦的手离开。 祝兴国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炽热的目光看过来。 非常地不自在，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在踏出郗家院子后，祝兴国才出声问。 “姑姑，他们为什么那样对你？” “等我一下。”祝延曲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祝延曲在门口稍稍地等了一下，林素抱着孩子出来。 她一脸茫然，在祝延曲接过孩子之后，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延曲，今天这事，我看就是邱蠲搞出来的。” 祝延曲抱着郗若宁，微微抬眸去看林素，柔声说着，“三娘，今天这事，看似与我有关，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他们只是嫉妒你罢了，又找不出一个准确的由头来，林素语气无奈，轻缓地叹息一声。” “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给你送饭过来。” “麻烦三娘了，”祝延曲不再多说，眼眸微偏，示意祝兴国跟上。 祝兴国在后，在进了院子之后，就赶紧给大门关上，插上门栓。 知道姑姑的意思，跟着到了卧室，站在炕沿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将小表妹放下，给她盖好小被子。 手掌在她的心口处轻轻地拍了几下，动作很是轻柔。 等将有些闹腾的郗若宁哄睡，祝延曲舒口气。 转身去看在那等着的三个孩子，抬手指了书房。 祝兴国、周东盛、顾华月纷纷点头，齐刷刷地转身向书房走去。 祝兴国拿起放在桌底下的小炉子，去厨房生起火，没有了余烟，再端进来。 将小炉子放在地上，安静地站在那，等着姑姑写完第一张纸条。 有些话，不能说出来，祝延曲就会采取写纸条的方式，与孩子交流。 次数多了，都有了默契。 在孩子看完之后，再将纸条烧毁。 祝延曲等待墨迹稍稍地干了以后，推到他们三人面前。 ——身份疑似暴露，在外说话，切记小心。 ——特别是华月，在于别人说话时，千万别人套进去，说话一定要三思。 ——关于学堂的事，兴国与东盛再读一年，现在去退学，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华月是在女子学堂，学的是女工，女训，你可以先退学，在家中看我抄写的书籍。 祝延曲让他们多看了一会儿，才问，“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了。”三人齐声答应。 祝延曲动作麻利，将纸条扔进炉子里，顿时冒出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