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行政楼，五楼楼顶。 水箱旁边的空地上支着两顶帐篷，而在帐篷前面铺着一块防潮垫，垫子上摆满了东西——自热火锅、卤味、真空包装的熟食、饼干、薯片、花生米、啤酒、碳酸饮料，还有几盒切好的水果。 一个小号的折叠烤炉架在空地中央，炭火烧得正旺，铁网上架着几串鸡翅、羊肉串和鱿鱼，油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响，香气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烤炉旁边摆着两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皮肤黑得发亮，五官粗犷，此时正在给烧烤架上的串串儿翻面儿。 右边的女人白得发粉，扎着马尾，五官不算惊艳，但耐看。 靠在椅背上，握着手机正在自拍。 俩人一黑一白，坐在一起对比十分鲜明。 “你非要这时候烤？” 栗子低着头刷手机，眉头微微皱起：“烟这么大，生怕他们看不见是吧？” “这都等到下午了还没来，保不齐都不来了呢。” 黑子咬了一口鸡翅，嚼了两下，皱了下眉，又吐出来了：“啧，烤老了。” 他把鸡翅扔回烤架上，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从烤炉边上的塑料袋里又摸出一串生的，重新架上去。 黑子拿起旁边空了的啤酒罐，晃了晃，没声了，随手丢进塑料袋里，又摸了一罐新的，“啪”一声拉开，灌了一大口。 他瞥了一眼栗子手边那罐，还满满当当。 “你到底喝不喝？”黑子抹了抹嘴，皱眉接着吐槽，“磨磨唧唧的，开了又不喝，等着变味儿啊？” 栗子没抬头，还在修图：“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那是跟你抢的事吗？”黑子把啤酒罐往地上一顿，“开了不喝，你开它干嘛？” “解渴。” “啤酒解渴？” 栗子终于抬起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腿轻轻晃着，鞋尖一点一点的。 透过烟雾看着黑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催我喝，”栗子弹了弹烟灰，语气慢悠悠的，“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人——想灌醉我干坏事啊？” 黑子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他缓缓扭头看着栗子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本来脸就黑，现在更黑了…… 栗子看着他那张黑里透黑的脸，笑得更欢了：“咦，你脸怎么黑了？被我说中了？” 黑子没说话，把鸡翅翻了个面，动作有点大，明显是在用串串儿撒气。 “别不好意思嘛，”栗子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咱俩这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机会。” 黑子深吸一口气：“你再说——” “怎么？还想打我？” 栗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歪着头看他，眼睛眯起来，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啧，没看出来啊黑子，你这平常看着蔫不悄儿的，原来好这口？” 黑子愣了一下：“好哪口？” 栗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S——M。” 黑子手里的夹子掉在烤炉上，砸出一声闷响，赶紧捡起来，脸更黑了。 “你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哎哟别不好意思嘛，”栗子往后一靠，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儿个算让我开眼了！” 黑子把鸡翅翻了个面，动作很重，油溅出来，滋啦一声：“算我求你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再一个，我都不想说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几个意思？” 黑子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用夹子指着防潮垫上那些自热火锅、卤味、零食、水果、饮料，还有那两顶帐篷： “咱就在这待一天，用得着吗？帐篷都让你支上了，你是打算常住？” “万一再过夜呢？” 栗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利品”，理直气壮：“他们今天要是不来，晚上总得有个地方躺吧？” “你那个帐篷，支起来就没进去过。” “那是还没到时候！” 栗子拿起一串鱿鱼，咬了一口，嚼了嚼：“再说了，你吃的还少吗？” 黑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把夹子往烤炉上一搁，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又拿起一串鸡翅啃了一口，嚼得很用力。 “你说，到底会来什么样的人？”栗子把吃完的签子扔到一边儿。 “不知道。”黑子头都没抬。 “多少人？” “不知道。” “有没有帅哥？” 黑子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相亲的？” “两不耽误嘛。” 栗子靠在椅背上，把腿伸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你看咱俩在这蹲一天了，无聊不无聊？总要找点乐子。” “所以你刚才就拿我找乐子？” “你？你就是个乐子！” 黑子嘴角抽了一下：“你说来的会是什么级别？” 栗子收了玩笑的表情，把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能来星海城做任务的，级别应该不低，最低也得六阶吧？六阶以下，来了就是送死。” “六阶？”黑子皱眉，“六阶也够呛。” “那就七阶。” 栗子弹了弹烟灰：“反正不会比咱俩低太多。” “上面让咱俩来兜底，说明来的人有实力，但不是碾压级别的，需要有人看着。” “真要是来个八九阶，还用得着咱俩？” 黑子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你说，他们几个人来？” 栗子把烟掐灭，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别猜了，来了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盯着，我去上个卫生间。” “行。”黑子摆弄着串串儿，头都没抬。 而就在栗子刚迈出几步，远处园区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短促、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下一秒，俩人同时窜到围墙边，蹲下来，探出脑袋。 栗子伸手把黑子的头往下摁了摁，埋怨道：“大哥你低点儿行不，生怕他们看不见吗！” 黑子被她按得脖子一歪，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上厕所吗？先去，我盯着就行。” 栗子没动，眯着眼，目光在园区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不急。”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先看看帅不帅！” 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