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三人已经走远。 李星月站在门口，打算开口告别：“那我也——” “位置。”暴君放下杯子看向他。 李星月愣了一下：“什么坐标？” “那个实验室。”暴君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星海城的坐标。” 李星月张了张嘴，没问为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坐标念了出来。 暴君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李星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懒得问，反正也不可能害自己。 他收起手机，朝众人挥了挥手：“走了，明天完事回来找你们。” 包厢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修罗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缓缓吐出。 他看着暴君，嘴角慢慢咧开：“要位置干嘛？怕少爷走丢了？” 暴君没看他。 修罗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前倾：“我懂了，你是想清场？！” “想提前把那边的丧尸都调走，让少爷顺顺当当把任务做了！” “可以啊暴君，不声不响的，这么会来事呢？” 暴君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修罗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功的，明天少爷回来，我指定替你美言几句！” 暴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修罗的笑声停了：“想多了。” 修罗的脚悬在半空，诧异道：“不是清场？那你想干啥？” 暴君看着他，语气很平：“你想想，如果明天他们去星海城，一只丧尸都没遇到，会怎么样？” 修罗愣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忘了吸。 他想了想，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不能太顺？” 暴君没说话，但修罗已经明白了。 不是不能太顺，是不能太顺到不合理。 星海城是什么地方？ 只要是智力比成年边牧高的都知道是尸王大本营。 而他们四个进去逛了一圈，一只丧尸都没遇到，安安全全地把任务做了，安安全全地出来了。 这种事传到人类那边，会是什么结果？ 猎尸局会觉得星海城不过如此，危险性可控，然后会派更多人来，一波接一波，像蚂蚁一样。 到时候他们就别想清净了。 修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暴君，咂了咂舌：“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暴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修罗问：“安排几个？” 暴君想了想：“两个，七阶和六阶吧。” 修罗挑眉：“七阶？会不会太过了？他们对付得了吗？” “又不是真打，”暴君看了他一眼：“让他们碰见，追一段，跑掉就行。” 修罗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离开包厢，踩着人字拖拐进了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小便池前，修罗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沙哑和莫名的紧张：“老大？” “嗯。” 修罗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解裤子一边开口： “星海城外面有个废弃实验室，坐标我待会儿发给你，今晚带个六阶去踩点，把里面情况摸清楚，有没有危险，有没有隐患，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样不漏，全给我探明白了。” “明天会有人去，”修罗调整了手机的位置，语气很平淡，“等他们搜完东西准备撤离的时候你俩做做样子，追一段就跑。” “明白！” 男人说完又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男人换了只手拿手机，又像是站起来了：“老大，那个…能不能换个人去？” 修罗的手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几个意思？” “不是我不想去，是那边太偏了，而且今晚月黑风高的，我有点……怕黑。” 修罗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你是丧尸，你怕个der的怕黑啊？！” 修罗的声音陡然拔高，但还没到失控的程度，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星海城最危险的是什么？回答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咱们？”男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不结了？”修罗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炸开的火气压了压，“你好歹七阶丧尸，怕个吊的黑？黑有什么好怕的？有鬼啊？” 修罗正说着，卫生间门口走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路摇摇晃晃，满身酒气。 看都没看修罗一眼，径直走到他旁边的小便池，开始解裤子，动作很不连贯。 修罗没在意，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正准备继续说话，突然感觉脚背像被淋了小雨一样。 他低头一看，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操你妈！！！” 修罗一个正蹬踹在男人身上，后者闷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身体撞在卫生间的瓷砖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他的裤子还没提上，整个人歪在地上。 与此同时，扬声器里传来男人磕磕巴巴的声音：“老、老大，我妈……您要是喜欢熟女，要不——” 修罗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平静得可怕：“跟你没关系。” “那我刚才说的换人的事——” “换你爸个蛋！” 修罗低吼了一声，又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今晚去，必须去，不然你今晚就给我滚出星海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我去，老大，我去！” 修罗没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脚背上还残留着的黄点点，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来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整个人直接站到上面，把脚伸进去，开始用力搓洗。 “神经病！” 修罗一边搓一边骂：“尿都尿不明白你出来喝什么酒？喝你妈了个——”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暴君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歪在墙角，裤子还没提上，又看了看坐在洗手池洗脚的修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干什么呢？” 修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暴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张开嘴，刚想说“你他妈看看那个傻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体面，太不体面了！ 堂堂九阶尸皇，被一个喝多的醉汉尿了一脚。 这事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想到这，修罗当即把嘴闭上了，把那只脚从洗手台上拿下来，拧上水龙头，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擦了擦脚，把纸扔进垃圾桶，动作很自然，像是每天都要洗脚似的。 “没什么，就是想着到冬天了，人字拖太凉，打算换双鞋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