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多立刻走出去。 普拉多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如京和唐缺。 “他真的是去找人商量？”张如京问道。 “他是个骄傲自信的人，恐怕不是去找人商量，只是出去自己思量了吧。”唐缺道。 半个小时之后，普拉多回来了。 “走，咱们先去吃饭。”普拉多绝口不提合作的事儿。 张如京想说什么，被唐缺眼神示意阻止。 唐缺知道，普拉多这是还没想好。 西餐简单的令人发指，也难吃的要死，唯一的优点是快。 一片四成熟的牛排，外加几块水煮西兰花，配上一杯红酒，看着倒是挺舒服。 环境也好，幽静。 偌大的餐厅，没几个用餐的。 这种环境，价值五块钱的牛排，不卖一百块钱，说不过去。 张如京和普拉多似乎习以为常，左手刀右手叉的切开牛排，用叉子叉起来往嘴里塞。 咀嚼的时候，格叽格叽。 十分带劲。 唐缺用叉子压了压牛排，有血水渗出来，不由呲牙咧嘴。 叫来服务员，道：“哥们儿，给我重新烤一烤，弄个十成熟。” 服务员是个和唐缺差不多的年轻人，金发碧眼的，白白的皮肤上全是斑点，他认真的道：“不，那样就不好吃了。” 唐缺道：“我是客人，而你们说过，客人，就是上帝，说啥是啥。” 服务员依旧坚持：“我要为我们餐厅的食物品质负责。” 似乎很轴。 有着西方人特有的气质。 很多跪着的华夏人就喜欢外国犊子看似较真实则矫情的劲头，说这才是高级。 唐缺掏出二十欧元，递了过去。 1999年1月1号由欧盟的15国成立了欧元区，在欧洲欧元区的国家中正式开始通用统一的货币欧元，这15个欧元区国家其中就有荷兰。 到了二十年后，已经有二十个欧盟国家使用欧元作为法定货币。 当然，这里面没有大不列颠。 大不列颠作为老牌帝国，还有着基本的骄傲，或者说，瞎几把矫情。 上一世，人家还公投脱欧了，浪的一笔，早晚把自己玩完。 所以，唐缺在这里掏出欧元，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来的时候，唐缺也做了功课的。 服务员迅速的从唐缺手里接过那而是欧元，道：“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虽然坚持我们的品质，但也会照顾您的口味，十成熟的牛排，请稍等。” 说着，服务员端起唐缺的牛排，去后厨去搞成全熟。 “切，扯这么些犊子，还不是想要钱，虚伪。”唐缺用汉语嘟囔道。 什么贵族，仪式，本质上都是为了装犊子，要价的手段而已。 十几年后，还有一个傍上大佬的华夏田姓叫朴君的女子，自以为高雅的吹嘘这边的贵族服务，说人家送个网络密码，都用银盘子盖上盖送过来。 以为这才是贵族。 而华夏，就不行了，土气俗套。 那个羡慕啊，几乎都快跪下了。 这恰恰显露了她的无知，最后贻笑大方。 说到贵族，现在的老百姓往上论个几代十几代，谁他妈还不是个贵族啊。 这边还有传承的贵族或者王室之类，其实在他们本地老百姓眼里，和蛀虫也没啥区别了，一些不发达国家的人，还羡慕的要死，纯属愚蠢。 张如京看着唐缺的骚操作，目瞪口呆：“这也行？” 唐缺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喜欢吃半生不熟的新鲜劲儿，没问题。我喜欢吃全熟的香甜口儿，也没问题。大家互相尊重即可。正所谓君子和而不同。” 君子和而不同，意思很简单，作为一个君子，不会随意的迎合对方，但支持对方应有的权利。 张如京深以为然：“君子和而不同，好，很好。” 普拉多听不懂汉语，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似乎也明白，唐缺和张如京二人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谈论了吃喝而已。 吃了饭，喝了点红酒之后，普拉多依然没给一个准信儿，带着二人观察了厂区。 这时候，阿斯麦尔的厂区，已经非常高大上了，再不是之前的漏雨的平板房。 最后休息。 张如京又忍不住了：“唐总，你说，普拉多他到底什么意思？” 唐缺一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是需要好好考虑。对于阿斯麦尔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他们现在两条技术路线，没有涉及到这个点，而他们已经在两条技术路线上，投入了太多。极紫外光源看不到希望，157纳米，进展也不怎么顺利，咱们的浸没式，反而是最为可行的。” 唐缺一点都不着急。 他坚信，普拉多最终还会同意的。 只是这个时候，布鲁塞尔的光学会议还没有召开，以老板普拉多为代表的阿斯麦尔，面对新的技术路线，还没有丝毫的准备。 在最高端的技术上，已经投入大量的资金，现在突然转向，很难。 不是一蹴而就的。 所以，得给普拉多一些时间。 唐缺心态放松，但是张如京却绷紧了弦。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尼康合作。” 尼康，是小日子的公司。 而且尼康的193纳米的光源，最后一个镜头，是凸面，没办法使用水进行折射。 就算尼康想要用现有的193纳米光源改浸没式，也要重新设计光源，麻烦的很。 但是阿斯麦尔这边，不存在这个问题，阿斯麦尔和尼康的技术路线略有差异，最后一个镜头透镜，是平面的，直接做一层水膜折射，完全没有问题。 唐缺说了技术路线问题。 张如京自然立刻理解。 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技术，根本都不能算作技术。 他苦笑道：“看来，咱们只能和阿斯麦尔合作了。” 唐缺呵呵道：“也不一定。万一人家不同意呢。那咱们就回去自己研究。反正也就是在现有设备上，加一层水膜，进行折射。” 现在，钟芯手里，也有不少193纳米的光刻机。 只是同样193纳米，由于精度还有光刻胶之类的东西的不同，能达到的效果，也有很大的不同。 现在的193纳米，最极端的也就能做出65纳米的芯片。 但是浸没式，再经过各种技术改进，四十，二十八，十四，最高做到了七纳米的芯片。 在未来二十年，都是主流。 而更先进的极紫外光源也就是euv，其实早就被提出来了，但是到了十几年后，才逐渐成熟。 唐缺现在要搞定的，是193纳米浸没转换成132纳米光源，然后才是euv。 第二天中午十点的时候，张如京在宾馆里急的来回踱步，普拉多终于联系他们了。 “张，唐，我们有了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