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蛇族之地，目前为止，离燕弄看到的蛇妖有卷在树干上的，盘在草丛上的，睡在地面上的…… 它们似乎不搭理外来气息者，安闲地继续自己的行为。 少年双臂环在身前，轻轻地走在这片阴森冰凉的土地上。 一名束着蛇状发冠，相貌妖冶，气质阴戻的男子闪到他身前。 一看就是一条化着人形的蛇修。 男子身着低调又不失奢华的玄衣，衣裳暗纹流光。 男子运气上下扫视少年，“魔修来蛇族干什么？” “可以来干活吗？” “不可以！赶紧离开！” “我真的不可以来这里住吗？” “你个魔修来这里住什么！” “叔叔求求你啦，我只是想来看看蛇修长什么样而已。” “谁是你叔叔！快离开！你现在不是看过本世子了吗！” “可我只想看蛇族之主。” “你还要不要脸了！我王的尊容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少年低下头，“那我走了。” 男子一怒，“你当蛇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可是是你赶我走的。” “谁赶你走了！怎么说话的！快走！” 少年真挚地看着男子，“你现在就在赶我走啊。” 被他气到的男子不欲与他多说，掌间凝出明紫的妖气就要打向他。 离燕弄后退了一步，“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男子顿住手，凝视他良久，“你想来，就来当本世子的随从。” 离燕弄：“可以当多久啊？” “就几天。” 少年乌沉如墨的眸子明亮，“我现在可以跟在你身边了吗？” 男子看着他道，“本世子名佘若难，你可唤本世子为若难殿下。” “嗯嗯，若难殿下。” 佘若难领着他走进去。 随处可见色彩不一的蛇妖。 路过的一棵浓茂苍树发出“嗦嗦”震响。 离燕弄的视线对上粗干垂吊的一条黑漆漆鳞片的长蛇，对方升起竖瞳，细长的叉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立时挨近了些男子。 长蛇掉下来的瞬间化成人形，是一名女子，“若难，你竟然把外人带回族内？” 佘若难说，“楚长使，本世子让他做几天随从，自会严加管教。” 女子说，“本长使会禀告王上此事。” 男子不再说话，迈步远去。 少年跟在他身边。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怕蛇，为何还来蛇族。” “若难殿下……” 佘若难加快了步伐。 男子带他去到一处高大壮丽，精雕细琢的玄岩洞窟。 一排侍卫守候在窟口，“拜见大世子殿下。” 佘若难一进冰凉的洞窟就化回了本体，一条硕大的闪鳞黑蛇，额头有一枚红色的蛇纹印记。 他琥珀色的竖瞳正看着少年，蛇信子探到少年的面前。 离燕弄按着心口，艰涩道，“殿下。” 佘若难把少年卷起，向前游走。 被对方突然带离地面的离燕弄手扶在乌黑光滑的鳞片上，在窟口照射进来的光线下，鳞片闪动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洞窟分出好几个大路口，越往里，越昏暗，寒冷之气愈发浓重。 离燕弄低头看着光滑的鳞片，忍不住抠了抠。 佘若难停下来，扭过头，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手。 离燕弄快速收回手，“殿下，我知道错了。” 对方的声音黏湿阴冷，“没事，你继续。” 少年把手搭回蛇躯上，手指在鳞片有一上没一下的敲击。 转了几个路口，穿过一层郁紫结界，进入了一个宽大的空间，幽暗的洞壁内嵌宫殿。 侍女纷纷向佘若难行礼。 洞壁光滑，内凿格子放置摆件，地面是打磨过的黑石铺设。 佘若难把少年放下，化作人形。 他叫侍女带少年下去换一身衣服。 大抵是这位殿下喜欢玄色，侍女给少年准备的是一套华美精致的黑衣和一根墨玉簪。 躺在长榻的男子看到回来的少年也穿一身玄服，满意地点点头，“过来。” 离燕弄走到他前面，“殿下。” “替本世子捶腿。” 少年替男子捶了一会腿后，男子便离开了。 离燕弄坐在椅子，伏桌休息。 晚上，佘若难出现在少年面前，带他出了洞窟。 月光皎洁，亮如白昼，晚间的清风拂动苍树，发出沙沙唰唰的音律。 外头的蛇妖随意地盘在一处，识趣地没有靠近洞窟这边。 佘若难把少年放下，“赏月吧。” 离燕弄望着惬意瘫在草地上的大黑蛇，“殿下，我可以去找他们聊天吗？” “你不怕他们攻击你？” “他们会攻击殿下的随从吗？” 佘若难：“……” “你为何想去找他们聊天？” “多看看几条蛇不可以吗？” “不可以！他们有本世子好看吗！” 眼前的几条蛇妖立即溜走，换到别处去了。 离燕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黑蛇，又环视了四周的小蛇，“殿下，你和他们比起来好大一条。” “自然！本世子是上古纯正血脉！他们是混血！” 少年默默躺下。 佘若难把蛇信子探到他脸上，又探去他的脖颈、手背。 嘶嘶作响。 离燕弄闭上眼。 对方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若难殿下，我想看看王上的尊容。” 佘若难没有接话，他没有相信少年的话。 离燕弄睁开眼看大黑蛇，“殿下，王上好不好看啊？” 佘若难：“好看……” “王上有王妃了吗？” “没有。” “王上会不会随意杀人？” “会。” “殿下，他会不会杀了我？” “应该不会。” “殿下，我想要他的灵草。” 面对少年突然的坦白，佘若难沉默一瞬，“你不要命了？” 佘若难环起少年，“你是坠魔吧，经脉还被人打断了？” 少年应了一声。 “你看着挺小，骨龄多少？” “一百零四岁。” “一个人来的？” “嗯。” “谁告诉你来这的？” “打断我经脉的那人。” “他有病吧！打断就打断了怎么还给人希望！” 离燕弄抠了抠鳞片，不说话。 佘若难卷着他回了洞窟，带他到一处侧殿。 男子让少年睡在床上，随即离开了。 离燕弄侧睡在床，望去门口。 男子过了很久才回来，他的心情似乎很愉悦。 迟迟未睡的少年问，“殿下，你不睡么？” “等会就睡。” 男子走过来替少年捂实被角，“本世子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嗯嗯。” “佘玄环。” “谢殿下赐名。” 男子又离开了，少年入睡了。 翌日清晨。 醒来的离燕弄起了床。 门口有两名侍女。 他向侍女问若难殿下的行踪。 侍女答，“殿下在巡族。”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呀？” “殿下每日都会巡族，夜晚便会回宫。” 少年问侍女原因。 侍女告诉他，族中共有三名世子殿下，皆袭纯正血脉，身份尊贵，乃王上亲眷。 三名世子殿下各司其职，大世子殿下好清闲自在，便挑了巡族的职责。 除了蛇妖，其余人是不准进入蛇族之地的。 侍女意有所指。 离燕弄问，“殿下赐我名字为佘姓在族中有什么寓意吗？” 侍女明显一愣，随后道，“自然，佘姓乃我族王室之姓，旁人是不能用的。殿下赐予你该姓，代表着你是大世子殿下王妃。” 另一名侍女补充道，“我们蛇族之人终生只能拥有一名伴侣。” 他不说话了。 半天后，他挪到镜台前。 少年静静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神情难辩。 夜晚，他对回来的男子说，“殿下，玄环想和你一起巡族。” 面容冷峻的男子嘴角扬起一些弧度，“明日本世子来唤你。” 离燕弄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他坐在床边一夜未睡。 到了早晨，佘若难带着他去巡族。 少年走在男子身边，“殿下对不起。” 佘若难摸了摸他的头发，“本世子乐意。” “玄环以后还能来看殿下么？” “自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少年拉着男子的袖子，“殿下为什么对玄环这么好？” 佘若难温柔地看他，“你值得。” 少年的泪水夺眶而出。 男子替他擦干泪，耐心哄他，“玄环听话，不哭了，好不好？” 他止住了泪，“殿下，你去巡族吧，我在这里待着就好。” 他跟着男子，只会耽搁对方巡族。 佘若难让五名侍女陪着离燕弄便去巡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