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 只要一想到自己今晚独自拜访邻居的经历，李云朵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似乎都能冲淡她爸差点撞破她和唐予棉恋情，带来的那种糟糕与紧张。 洗漱完。 她躺上床，闭上眼，怀着忐忑、紧张又兴奋的复杂心情入睡。 窗外，乌云遮住了星星与月亮。 水珠凝结，小颗小颗的从天而降。 除了雨声与风声，也是那么的寂静，暗黄的灯光在夜雨里，略有几分萧瑟，几分孤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逐渐停下，风也小了下去。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 中意小区，某楼十二层，卧室。 “啊——” 李云朵猛地惊醒，弹坐而起，脸上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朝着窗外看去，窗户没关严实，微风轻轻吹进来，掀起窗帘一角。 一抹亮色晨光悄摸跟了进来，打在她手背与被褥上，照亮了半张床。 她一手扶额，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呼呼，还好，还好，还好是梦。” “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和现实都是反的，都是反的，不怕不怕。” 说完，她蹙着眉头轻拍脸部，试图让自己心情放松下来。 梦里，她和唐予棉走在小区里散步。 两人手牵手，聊着日常，偶尔来个互动，甜蜜赛神仙。 正甜蜜着，李厚渊突然从他们两人身后跳出来，对着他们一顿指责。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现在哪怕从梦中醒来，她也依旧对梦中之事心有戚戚，压根不敢多作回想。 就怕想多了，梦里的一切会映射到现实。 不敢想象，她爸要是知道她和唐予棉的事会发生什么，估计会比梦里更恐怖。 现实往往比梦里更恐怖。 早上不言坏梦。 这事她暂时就没和谁说。 今早也没让唐予棉送，见到他，她心里不是很踏实，昨晚那个不好的梦会在脑中无限循环。 于是，和唐予棉说清楚后，今早她便一个人出了门。 才走出小区，她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以及车上熟悉的人。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住。 李云朵心头一梗，在空中不期然撞上李厚渊疑惑中略带探究的眼神。 “……呵呵，爸？” 李云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眸带疑惑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一出现，还冲他笑了一下，他本想回以微笑，却发现脸庞僵硬太久，已经无法放松了。 于是，李云朵便见到了她爸最诡异的笑容。 僵硬中带着点威胁与尴尬，还有那浮于表面、想表达善意的假笑。 初次受到这个表情冲击，李云朵吓了一跳：“……爸？” 声音里满满都是惊疑不定的后怕。 李厚渊闭了闭眼，以极快地速度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冲李云朵温和一笑：“怎么了？” 这变脸速度和心态也是没谁了。 “没，没什么！”李云朵忙不迭摆了摆手。 就算有什么她也不敢说，她敢说，她就是有些好奇，他怎么在这儿吗。 不，她不敢说，一点都不敢说。 “爸，你这是来附近谈工作？” 说到这儿，她伸手指了指四方，最后指了指自己：“来看我呀？” 她不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只是想给她爸一个台阶罢了。 “哦，来谈生意，顺便来看看你！”李厚渊顺坡而下。 随即又问：“你这是要去学校？生意也谈完了，我送你去吧。” 问完，没给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敲板了。 李云朵：“……” 请问这有反驳的机会吗？没有干嘛还要问她！ 在他期待和虚假的笑容里，她深吸了口气缓和情绪，随后满口应“好”。 不久便到了Z大校门口。 李云朵下车，扬起一抹苍白而勉强的笑，挥手告别唐予棉。 这该死的晕车体质！ 李厚渊微凝着李云朵远去的身影，思绪翻飞。 说不出为什么，或许是商人的一种直觉，哪怕没看到她和男生走在一起，他还是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是？ 商人的职业毛病又犯了？ 不管怎么说，没看到自家闺女和其他男生走在一起，他还是松了口气。 好在，一切都不是坏消息。 李厚渊带着一份满意，六份疑惑，三份思考去了公司。 工作，是从每天早上开始的。 而他，习惯了早起工作。 生活精彩纷呈，时间悄然流逝。 是那次之后，李厚渊便时常到中意小区转悠。 有时只在外面转悠，有时会到小区里溜达，有时会直接到李云朵住的公寓坐上一坐，瞧上一眼。 于是乎，李云朵最近和唐予棉的见面急剧减少。 偶尔一起约在小区里散步，两人要么隔得极远，远到说话都靠手机交流。 要么时刻注意周围环境，跟特殊人员做什么任务似的。 好在，情况还不算很糟糕，习惯了就还好。 就这样，时间一晃来到十一月十一——“双十一”，一年一度的光棍节、购物节。 当然，有的情侣会把它作为情人节来过。 例如李云朵和唐予棉这对。 正经的情人节，像七夕和二月十四那天的节日，他们过得很潦草。 反倒像是“双十一”，两人把它当情人节过不说，还过得有滋有味。 今天是个星期一。 李云朵早上没课，唐予棉也一样。 如今正值秋冬交替之际，深秋已过，刚入初冬，天气微凉，枯枝败叶满地，一片荒凉之景。 今天难得出来太阳。 李云朵和唐予棉心情都还不错。 两人清早起来，重游故地——翻斗游乐场。 它不是他们定下关系的地方，却是他们第一次出游的去处，总的来说，还是很值得怀念的。 甜蜜半日游完，唐予棉邀请李云朵到家里做客。 她心情正好，便满口应下。 唐予棉打开房门，冲李云朵微微一笑，调皮的眨了眨右眼：“请进～” 李云朵随着打开的门向内看去，蓝白的花卉铺满了整个客厅。 借着花色差异，屋内“李云朵，我喜欢你”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一刻，她瞪圆了眼睛，惊得捂住了嘴巴，视线在唐予棉和室内的布置来回扫视，说不出话来。 唐予棉满脸笑容的拉着李云朵进屋，关上门。 “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外面，咱们在客厅里说就好，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你能嫁给我吗？” 他笑着解释，说完，单膝下跪，从口袋掏出玛瑙戒指。 李云朵一时有些呆愣，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她想过，只要两人感情稳定，迟早会发生这一幕，只是没想到，这一幕来得如此之早。 她眼睛浮上一层水雾，嗫嚅着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我……”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要她同意，她又做不到。 她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像是突然给她泼了盆冷水。 仿佛在告诉她，你所期待的爱情，终将在今天结束。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 他准备了精心的求婚现场，还考虑到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在公寓里求婚。 而她却只想拒绝。 之前，他有跟她开过这一类的玩笑，向她提出想和她结婚的想法，她拒绝了。 如今，她似乎也只能含泪拒绝。 “对不起学长，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只是我有心理疾病，害怕结婚，害怕生育，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唐予棉，哭腔里满是歉意。 “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耽误你，可你太好了，我舍不得和你分手。” “我知道，是我自私，是我耽误了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