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昨天晚上熄灯后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床上，电池是满格的，还能挺好久，他说他还要再看会儿电影。 老大的话，应该是说给我听的，虽然我装作在用手机看小说，没回应他。 我下定决心一定不能玩老大的电脑了——最次最次明天老大把电脑从床上拿下来之前，我一定不能去动。 我太高估自己的意志力了，我太小看自己的心魔了。 早晨我仍旧6点就起床了，在床上坐起来，往左一转头，就能看到老大书桌上空空如也，笔记本不在那里。 小幅度抬头，那电脑就在老大床和老四床中间的位置，横放在两个床尾的栏杆上。 这是昨晚老大看完电影后，放在那儿的。 他们仨都在睡觉。 我犹豫了片刻，没有下床，也没有躺回床上。 我直接在我和老大的床之间完成了空中跨越！ 我打开老大电脑的时候，身上已经出汗了——我想要蹑手蹑脚地打开电脑，挂上我的游戏。 老大睡眠明显比我想象的要轻，他醒了。 我回头。 他抬头。 他有点儿惺忪，还打着哈欠，但还是看清了他脚下的床上在发生什么。 “老二，把电脑拿下去玩。” 老大说了一句，便又躺下睡回笼觉去了。 得到了老大法旨，我心花怒放，自然再无所顾忌，疯狂开干，首先重点就是每日任务，比如老三环、刷图、刷马、门派任务啥的，这一套下来没两个小时弄不完。 接着就是逛地摊、上货卖货、种粮食、挖矿，这一套我削减了很多，但还是耗去了宝贵的一个小时。 最后急忙安排角色去地宫挂机，才意犹未尽地最小化游戏界面。 就在我的双手离开老大的电脑的键盘、屁股离开老大的凳子、双眼离开老大的书桌，我感觉我全身都在冒汗。 一如我五年前。 那是上初三，按照教学改革和教学需求，学校给每个班级都装了一台台式电脑，在那个网吧刚刚火爆的时候，电脑瞬间成了我们的心头好。 虽然那电脑没有联网，但是教室里有电脑还是让我们新奇、高兴、兴奋了好久。老师用电脑播放课件，几个课代表则把老师留的家庭作业用投影放出来，黑板和粉笔都解放了。 我上初中时候除了是学委，还是班里的门将：拿着班级的钥匙，开门、锁门都归我管。 为了节省上下学走路的时间，我一般中午不回家，就在教室里待着——忽然觉得那时候的同学好淳朴，都没有人反对我——其实也不是真能多学多少东西，只是随便抄抄单词、背背古诗，趴桌子睡一觉，中午就过去了。 我只是懒得回家，回家我爸妈也是在卖菜，没空给我做饭，我还不如随便对付一口，少走点儿路，多休息休息。 而班里有了电脑之后，我中午不干别的，就在捅咕电脑。 当然那时候的我对电脑基本上什么都不会，虽然我也知道dos口令画正方形啥的，但实际上从来没操作过，我只知道dos系统的电脑不好操作。 幸亏班里新装的这台电脑是indos系统，微机课上还学过怎么用画图软件，虽然其它弄不明白，但是天天在画图软件里画画也挺好的。 那学期的微机课作业，我交了一张“太阳系”，就是用画图工具画的。 当时在教室里我花了好几个中午画那个东西，还买了软盘拿到打印店去打印。当时我决定彩打，真是贵啊！ 不过这只是初期。 电脑这种东西，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真正研究那些有用的软件其实挺难的，但是要是想玩游戏，那简直无师自通！ 电脑安装没多久我就开始起幺蛾子了，原因是一款街机游戏——三国战纪。 在网吧登场各大街头巷尾之前，那些地段是被游戏厅统治的。曾经的游戏厅里，除了有赌博性质的老虎机那一类设备外，还有一类是纯娱乐的，比如赛车、街机，而街机又有好多，比如魂斗罗、拳皇，以及三国战纪。 我刚上初中时候还和阿杜一起去没有关闭的游戏厅玩过，但是后来被阿杜他爸爸老杜抓了好几回，只好杜绝了街机的辉煌往事。 而且我后来已经开始发奋学习，游戏厅里的三国战纪彻底成为了我少年时难忘的尘封的记忆。 直到教室里出现了电脑！ 我初中时候是不去网吧的，没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胆小：我觉得那里面全是小混混，动不动就唾沫横飞、拳打脚踢，我这笨嘴拙舌的小口条没有去那里挨骂的本钱，我这四肢短小的小身板也没有去那里挨揍的勇气。 我在一家影像书店各种翻，成功找到刻录着三国战纪的游戏盘——都是盗版的，便宜的很——偷偷带到教室，中午往电脑里一安装，NIcE！ J、J、+、→、→、J、J、J、J、+、←、J、J、J、+、↓、↙、←、J！ 我现在都记得当年调出诸葛亮后，苦练诸葛亮的连招的光辉事迹！ 不过我一般都掐好时间，预计有同学快来了，就赶紧关掉电脑，不能让大家看出端倪。 毕竟我是班级里学习方面的扛把子，这要是被发现沉迷于游戏，岂不是要无地自容；而且老杜曾经找过我妈，特意嘱咐千万不要再被他儿子勾引去游戏厅，尤其是打一个三国的游戏；更关键的是班里五十多个同学，只有我中午在这里免费玩电脑——我相信我肯定会被集体赶出去的！ 一直到毕业，没人说我玩电脑的事儿。但实际上，现在想来，应该有同学发现我中午在偷偷玩电脑——毕竟电脑和我全都散发着热气：电脑是刚关机还没凉快，而我则是紧张的满身冒汗。 不过，现在从老大的电脑上离开，不仅仅是身上冒汗，我的心也在冒汗：我感觉自己脸皮超级厚，根本不懂得适可而止，只知道得寸进尺。 但是老大从没有说什么，他的包容反而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2009.11.27\/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