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之书在老宅实在憋坏了，向将虽然不待见她，但奇怪的是也没为难她。 向聿錾看她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带她到豫园散心。 因为是过年的原因，室内是暖色的壁灯，室外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她坐在临窗的位置，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一串串的灯笼。 这中国红真是百看不厌，正当她看得起劲，眼前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还不休息？” “等你呢。” “这个地方，我喜欢。感觉好像穿越到了古代。” 这里的环境好像是停在了上百年前，分不清今夕何夕，分不清城市乡野。 “喜欢就好。我们可以经常来。”向聿錾声音略低。 光线的角度，还是其他原因，向聿錾身上拂去了商业气，浓郁的书卷气息浮现出来。 要说书卷气也不很准确，他后背是灯光，这样看去，竟然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我总觉得我上辈子见过你。我们有可能有相识的缘分。”许世之书说话也文绉绉起来。 “是吗？”不是上辈子，是前半生。他追了她一路，怎么可能不熟悉？ “对呀。如果我去得早，你能不能不要找别人？” “嗯？”向聿錾没明白。 “我说，如果我先死了，你就等着我，我下辈子补偿你。” “不行。”向聿錾忍俊不禁，差点笑出来。 “哼。”许世之书真得恼了。搂着他脖子的双臂甩下来，背过身，不理他。 他似乎在措词，略停顿片刻：“我只对你有感觉，所以不会找别人。而且，我要死在你前面。” 这句话取悦了许世之书：“为什么？” “我活了三十多年，只喜欢过你。这是本能，这里只认你。如果你先死了，我会受不了。”向聿錾指指胸口。 “切。男人惯会说这样的话来哄骗女人。”想到了许是，她动了动被他抱住的身体，轻声说。 “我从来没喜欢过她。但我不否认曾经年少时对她有过好感。” “她很特别？” “对。别的女人都喜欢缠着我，只有她从来不缠我。只问我作业题。” “她那是欲擒故纵。” “可能吧。但我只跟她一个女生交流，让大家都误会了。”那时候觉得女生很烦，如果让缠着她的女人觉得他有了女朋友而不再缠着他也让他省去很多纠缠。 “以后再出现纠缠你的人，果断拒绝。要不我会生气的。” “是的。老婆大人。绝不姑息，之前故意晾着你也是为了避免你被老爷子找麻烦。”说来不太光明，许是算是个挡箭牌。 “明白。”他是在保护她，后来她逐渐懂了。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她穿着这边准备的睡衣，款式有些仿古，领口有些低。身子稍许挪动，便已经是春色无边。 他斜卧在贵妃榻上，贴着她一侧的腰肢，短暂的安静中，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脸移到了胸前。 许世之书看着他直白的目光，游走在她的腰间的弧线上。许世之书被看得有些昏昏沉沉。 喜欢的人，哪怕是看自己的目光都醉人，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在这让人心浮气躁的时光里，动了动手指，起先只是为了分散这燥热的不适感，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去摸了他的腰腹。 向聿錾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没有动静。 许世之书此刻不知道他是想要还是只是看着她。 内心的羞涩让她不敢继续，双手在他的腰腹一动不动。 “我给你拍了一块玉，成色不错。”他的眼光，当然不错，不错的背后是价位也很不错。 “哦。首饰里面，我最喜欢玉。” “为什么？” “因为它温润、纯洁、隐忍、有魅力而且有年代感。总觉得它是跨越了很多年才来到我身边，有些缘分在。”具体说不清。 “好。那以后我多找给你一些。这院子里有很多，但是我怕你觉得是古董，带了害怕。”是有些人忌讳这些的。 所以，他喜欢给她买钻石而不是玉。 “怎么会？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那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了。”向聿錾抬起眼，去看她的眼睛。 他笑了声，伸手从她睡裙领口进入，直接滑到了她的后背，摸了下她蝴蝶骨，然后单手解开了内衣，简直不要太干脆。 睡裙剥落了从领口滑到小腿再到脚底。“知道我为何送你玉？” “为何？”胸口没有了遮掩，凉凉的，跟他的衬衣摩擦着，让她颤栗。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向聿錾声音沙哑。 “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向聿錾用玉来夸她美丽，她也回他有魅力。 两人的身体在贵妃榻上，略感拥挤，她受不住出声时，恰好有风吹门窗的吱呦声，她的唇在此刻被堵住。 外面传来几声狗吠，他们像是睡在好多年前，节奏催动，说不尽软玉温香，缱绻旖旎。 两人耳鬓厮磨良久，不觉夜深。 次日清晨，许世之书醒来。向聿錾已经不在。 她独自在厅堂里，慢悠悠地吃早午餐。醒来早，他不在，她没有食欲，所以早餐拖到现在。 有两个上了年纪的下人小心翼翼的陪着。“夫人，今日元宵节，会放水灯。” “您是南方人？” “夫人怎么知道？”十几岁跟父母来到北方，已经很少再回南方。 北方多称“放河灯”，南方多称“放水灯”。许世之书笑笑。 据《续文献通考》记载：“洪武五年正月十四日，敕近臣于秦淮河燃水灯万枝，十五日夜半竣事。” 放河灯寄托祝福和悼念亲人。特别是在正月十五这个重要的节日里，人们会在河道内放置纸灯，以此来祈福避祸，希望能够带来好运和幸福。 “每年这个时候，许小姐都会来放河灯。”另外一个老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许世之书没说话。 那老人可能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嘟嘟嘴也不再说话。 “放河灯，今日放了明日扔，晦气都流尽，福泽吉星临。”这是小时候听过的歌谣。 小时候一直想要体验一次，没想到如今大了，没念想了，却能够实现愿望了。 “放灯照冥。”老人回了一句。 “什么意思？”许世之书倒没听过这句话。 “人们常说，忌讳有身子的女人去，免得影响了胎儿。”老人的意思是许是应该不会来。 许是是不是常来？每年元宵节都来吗？她怎么会来？甚至是不请自来？ 许世之书想追问几句，最后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