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梁舍夜宴出来。整个楼宇在夜色中显得遗世独立，真可谓雕栏玉砌，飞檐流瓦。 这是个私人宅邸。来往的都是傅氏的世家或者值得信任的生意合作伙伴。 招待的标准非常高，一晚上只招待2桌。 出门恰巧遇到了许是，许是仰着头冲他们微微笑着。 身旁的向聿錾正在跟傅辙道别。 向聿錾侧眼看见了月光、灯光交汇下的两人，眸色暗沉，嘴唇微抿。 “叔叔。”傅掣见避免不了，打招呼。 “掣儿，今天在这里招待了向总，正想着跟你打声招呼。这不就遇到了吗？” 傅掣半笑不笑看着他。“就是。叔叔既然在这里招待客人，足见客人的尊贵。” “那是，向总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好在谈得差不多了。” 傅掣伸手微笑。“向总，久仰。” 向聿錾音调清冷。“小傅总。久仰。” 寒暄几句过后，向聿錾侧身向许世之书伸手，“回家？” “好。正准备回去。”许世之书很知趣地走到向聿錾身边。 向聿錾不着痕迹地将人揽进怀里，顺手为许世之书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 这个动作略显刻意。许世之书也是一愣。 向聿錾性格冷硬，很少在外人面前有这种亲昵的举动。 “谢谢傅副总跟小傅总对我们夫妻俩的招待。改天回请。”向聿錾说着场面话。 傅辙陪着笑意。“向总客气了。还请向总好好考虑我们的方案，如果两个公司能够合作，那将是个双赢的局面。期待向总的回复。” “谢谢伯父的款待。相信你们肯定有机会合作的。”许是作为中间人很是积极地撮合这次合作。 “嗯。”向聿錾确实对医药这方面感兴趣，但跟人合作，还是需要慎重决定。 这次要不是给老爷子和许是的面子，他不会答应来。 他向来独来独往，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想办法吃，至于跟其他势均力敌的公司合作的情况还真是很少。 “聿錾，你不跟我一起回老宅吗？”许是幽怨地看着他。 雪白的羊绒大衣衬得她脸色红润，看起来可爱又让人怜爱。 “不回。”说完就牵着许世之书的手离开。 看着他们十指交扣的手，许是的眼睛很黑，像是被墨水浸染过一般，阴暗而又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傅掣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离开。理都没理许是。 “哥。你们怎么不等我？”魏挲上个厕所的时间，两人都离席。找了大半个庭院才找到。这里山绕着水，水环着楼宇，简直像个迷宫。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凉了不要紧，我给你凉拌。”魏挲自认为很幽默。 “白痴。”傅掣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开车。 “哥、哥。送送我呗，我今天来的时候出车祸了。现在没车回家。” “你真是干啥啥不行。”傅掣怼他。 吃啥啥不剩的魏挲也不生气。“哥，你心情不好吗？”相处时间太长，很明显感觉出了傅掣的情绪波动。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被说中“哪里看出来？” “你刚才吃饭时不是心情挺好的吗？” 连二货魏挲都看出来了。看来他确实得收敛自己的情绪了。 “你看错了。”傅掣发动跑车，轰鸣声震天响。“上不上车？” 还没等魏挲回答，跑车呼啸而过。留魏挲吃了一鼻子灰，傻愣愣地看着跑车窜出二百米。 傅掣这是真生气了。气自己还是气他？魏挲摸摸自己的毛寸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会带她到你的地盘来？”傅掣在车上接到了许是的电话。 “我带谁来还需要跟你报备？”傅掣最讨厌被人质问。 她的眼睛像一个小灯泡似地闪烁着，脸上浮起一层水雾，好像被人欺负了。“不是。哥，你答应过我的，会——”还未等她说完。 “不需要你提醒。”傅掣冰冷地眸子如同一把锐利的刀，轻蔑地割开一切虚假的掩饰，让每个人都无所遁形。 “那为什么你刚跟她认识，就带她来你的专属私人场所。这个地方连我都一年来不了一次。你不会对她有想法吧？” 傅掣听到她的指控，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沉默了片刻。 许是一紧张，以为他的心思被自己说中了。心底一慌：“哥，你不是真的对她有别的想法吧？” 傅掣有点恼羞成怒。“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我——” “好了。我挂了。”傅掣说完利索挂断电话，车速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向聿錾给自己到了杯酒，欣赏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湖中的灯光点点映照着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把一轮圆月打碎了，月亮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你怎么会跟傅掣有来往？”向聿錾递给他一杯红酒。 “我怎么不能跟他有来往？”许世之书反驳道。 “他是傅氏集团的四公子，生活作风不太好。” 许世之书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是又不想懂。“他生活作风怎样跟我什么关系？他只是我的一个病人。” “病人不在医院里养病，无缘无故请你吃饭？”向聿錾不动声色，以许世之书以往的工作作风，是不会接受病人的邀约的。 如果她接受了邀请，说明他们之间不单纯是医患关系。 “他有事需要我帮助。”许世之书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直言道。 坦诚是夫妻相处之道，要想长久走下去，必须对另一半坦诚相待。 但让她难受的是，他的不信任和刻意提醒。甚至语气里的质问。 向聿錾看着许世之书脸色微变，应该是介意他的过问，语气里透着关心：“他的病情很复杂？” 毕竟傅掣跟许世之书之前就在酒店被他“抓”到过。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们的相识本身就不简单。 “也不是。今天是为了别人的事情。”她说得很含糊，病人最忌讳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窥探。 作为医务工作者有义务对患者的隐私和个人信息保密。 “别人的事儿？”出乎向聿錾的意料。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向聿錾心里叹了口气，内心充满了压抑和失落。 “嗯。我不方便跟你详细说。”虽然魏挲不是她的病人，但她有自己的原则，不会把他的情况告诉第四个人知道。 而且傅掣找她牵线看病的原因也在这里。 作为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他们的家族、名誉、股市波动等。 所以，他们的病情一般会被隐藏，尽量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各怀心事回家。 向聿錾感觉自己成了外人，许世之书有事都不跟他分享。 不像以前，即使他不想听，她也会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家长里短，人情冷暖，她在医院见到什么就发表自己的感慨回来告诉他。 许世之书却把心思用在了工作上。明天要安排魏挲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