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厂今年的利润达到了预期，团年饭搞得很隆重，同时又给优秀员工现场颁发了丰厚的奖金。 伍胖子请我上台给大家讲几句话。 我没同意。 邱薇就把罗芳芳请上了台。 罗芳芳没有胆怯，先代表我给大家拜年，然后再感谢所有人的辛苦付出。 她演讲的非常出色，表现也落落大方，令我刮目相看。 团年饭结束后，伍胖子跟我谈起了开厂之初从社用社贷款的事。 他觉得我们每年都给信用社分钱着实有些亏，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历来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但也不能让信用社永无止境分取我们的利润。 何况还不止家具厂，制衣厂同样也如此。 但这件事一定要找个内行人帮我们去办。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公司的财务主管小司，打算年后再把详细情况跟他说一下。 前段时间听说三姑好心给罗艳艳介绍了一门亲事。 却被四婶一口回绝了，她看不起对方是个泥瓦匠。 三姑在罗芳芳面前抱怨，说四婶在乡上做了几年生意，现在都有点看不起她们农村人。 这两年商店赚的钱都是四婶在支配，腰包鼓起来后，她自然有些飘飘然。 罗芳芳只好向三姑道歉，声称四婶只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不会瞧不起谁。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一家人挤在商店里吃年夜饭，罗芳芳就拿这事批评了四婶。 “嘴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本来就是嘛，一个泥瓦匠配得上我女儿吗？” 四婶定要为她二女儿找个比我还要强的男人。 我认为她是在痴人说梦。 就连罗艳艳自己也说，“妈，我姐夫在宇县是一个连县长书记都要给面子的人，我找个男人能有姐夫一半的才干就不错了。” 四婶却说道:“你比你姐漂亮，为什么找不到一个既有钱又有权的？” 气得罗芳芳又在饭桌上摔碗筷，“妈，你几个意思？是觉得我配不上陈爱国？” 罗木匠赶紧打圆场，数落了四婶一番。 四婶还是坚持她未来的二女婿一定要是个人中龙凤。 估计她是看我不顺眼，想找个人能压我一头。 那就要看她们罗家的祖坟上有没有冒青烟，当天晚上我也是这样给罗芳芳说的。 大年初一，我妈来石岗乡赶集，请四婶一家明天回老家吃饭。 四婶说自己不想走路，还说农村那顿饭太油腻，她吃不习惯。 我妈听后撇了撇嘴，就没再说什么。 后来是罗芳芳非要四婶去的，我们有车，也没有让她走路。 但她一到我妈家里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客人，就在院子里嗑瓜子晒太阳，连厨房都懒得进。 因为有了兰英表姐的加入，今年家里也不缺做饭的。 只是兰英表姐没有怀上我哥的孩子，成了爸妈的一块心病。 偏偏四婶就喜欢拿这事来聊，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说可能是兰英表姐年纪大了的缘故，还说如果兰英表姐真不能生育，可以把辉辉过继给她们。 这话又得罪了张春梅，要不是过年，估计两人又要吵起来。 罗木匠跟我爸谈起了开春修建房子的事。 他们询问我修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要花多少钱。 我没有明确告诉他们，只问他们手里现在能拿出多少钱来。 四婶板着脸说道:“修房子还用我们出钱吗？” 罗芳芳回答她，“谁给你们出？” “当然是你们，爱国的公司不是专门修房子的吗？如果连自家的房子都修不好，那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修老家的房子我是从来都没想过让四婶出钱。 但罗芳芳和我想的不一样，她认为四婶至少也要出一半。 “妈，别忘了我们是分过家的，你不能老占我们便宜。” 也幸好这句话是出自罗芳芳之口。 要是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四婶怕是要气得当场跳起来。 她现在只是阴沉着脸往桌上拍了一下筷子。 “妈，芳芳跟你开笑的，我们哪能让你出钱？不过修房子要新迁地基，这事还需要你跟爸去办，因为你们才是一家之主嘛。” 四婶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这个好说，村里那几个干部不敢不给我们面子……，” 伍家村今年打算建房子的有好几户人家，至于房子要怎么建，这个就要看各自的经济能力。 一层的小平房相对便宜些，大概四五万左右就可以修好。 一楼一底的楼房要七八万，简单装修一番就十万块钱出头了。 在伍家村能拿出十万块钱的几乎没有。 听说他们只准备修小平房，包括伍胖子自己家也是一样。 张春梅跟我爸讲，她准备资助几万块钱出来，希望能给她留两间房，让她和辉辉以后在老家也有个安身之所。 她说这话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难过，就下意识地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梅儿……，” 四婶对我这个举动很生气，就开始指桑骂槐，我们装着像没听见一样。 兰英表姐后来说，修房子的钱不需要张春梅出，家里也肯定会有一张属于她的床铺。 我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还说这里本来就是张春梅的家。 “亲家公亲家母，那你们家的房子得修多大才够住，别忘了还有芳芳这么一个儿媳妇，看来这几年亲家公在家具厂没少挣呀。” 四婶这句话有很多种意思，好在我爸妈并没有接她的话，用沉默回击了她。 我爸在家具厂的待遇并没有得到特殊照顾。 他之前跟伍胖子的爸爸负责过一段时间的采购，四婶那时就说我爸捞了个肥差。 而罗木匠的工资才是家具厂所有员工当中最高的，他是元老，又是技术骨干，所以去年还拿了大奖。 四婶吃完午饭后就嚷着要回去，罗木匠让她一起回山上的老家看一看。 “就几间破瓦房有什么好看的？耽误我挣钱，爱国，开车送我回乡上。” 把四婶送回到石岗乡后，我又把车开回老家，告诉罗芳芳今天想回县城。 她不愿意回去，说村里人多，玩起来很热闹，加上罗艳艳今天下午也留在这里。 “想回你就自己回去吧，过两天来接我们。” 罗芳芳刚说完，张春梅就立马反对。 “芳姐，你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 虽然她没有说明原因，但罗芳芳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你这么急着回去到底想干嘛？” “不回去能行吗？今天晚上怎么住？” 我妈家里就三张床，加上罗艳艳一共八个人，我可不想大过年的睡柴房。 她跟张春梅不就是害怕我去县城跟何花裹在一起吗？ 夫妻之间要是没有一点信任的话，活着就真的很累。 兰英表姐很快就解决了今晚睡觉的难题。 她们四个女人愿意挤一张床，我妈带两孩子睡一张床，剩下的那张床就留给我和我爸。 兰英表姐也希望罗芳芳能留在老家陪她。 她们还商量明天一起去舅舅家里看望外公。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爸和张春梅应该也不会去。 几个女人在院子里东拉西扯。 伍胖子又不在家，我觉得无聊，就开始思索房子该怎么建。 我听到张春梅主动跟她们讲起了那次跟何花打架的事，自然也提到了我跟何花借钱。 罗芳芳责怪张春梅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讲。 “芳姐，反正我认为那个乞丐女没安好心，你要提醒她懂规矩。” “陈爱国……，” 明明我就在屋里，罗芳芳还是撕心裂肺大喊了一声。 我出来骂她，“你被狗咬了吗？” “你个狗东西，是不是非要把你阉了才老实？” “别冤枉人，我跟何花是纯友谊，就像山顶上的积雪一样洁白无瑕。” 今年冬天还没有下过雪，倒是冬霜形成的冰珠经常挂在屋檐下。 兰英表姐笑我现在越来越有文化了。 我抖了一下衣服，“那是当然，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女人为我痴狂。” 就说了一句玩笑话，害得我的小腿差点被罗芳芳踢断。 罗艳艳在一旁咯咯地笑了。 这个小姨妹……， 的确比她姐姐漂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