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做的一切，是七公公最想看到的。 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通常是从内部攻破。 现在，京城黑白两道势力中，马贵妃遥遥领先。 如果九公主挑起内讧，其他势力就有可乘之机。 “叶天，说点什么吧？” 九公主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向我发出了终极审判。 “我救了大画师，马贵妃命人送走大画师，然后，大画师半路遭劫，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叶天，不是让你总结，而是想知道，你和大画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很感慨，救出大画师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从他口中套出什么，因为那是马贵妃应该做的事。 专注并单一，才是我获胜的关键。 假如分心，思前顾后，也许就不敢突入重围了。 “你真想听吗？马贵妃怪罪下来，你负担得起责任？” “叶天，别虚张声势了，你以为马贵妃看重你，是因为你的才华？哈哈哈哈，别傻了，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你——” “打电话给马贵妃。” 我淡定地命令七公公，在这里，九公主傲慢无礼，我不愿向她低头。 不然，她就会更嚣张。 七公公笑起来：“我不想卷入你们之间的战斗，但是，叶天，我看好你，京城里这么多年轻人，只有你敢跟其他人始终正面对抗，这份勇气令人钦佩，所以这次我帮你。” 他拨通了马贵妃的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我，我并没有投诉九公主做的一切，而是问起了大画师的下落。 马贵妃十分淡定：“这是一次意外，我们遭遇了失败，但是不用担心，我正在追查，相信很快就有线索。大画师是一个大活人，那么多江湖势力盯着，不可能凭空消失。” 电话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但马贵妃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 所以我判断，她在看资料，也许是一份视频资料，播放的场景就是集市。 “贵妃，大画师并不重要，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关键点，那幅画才是重点，也许其他人也能够解读，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这是我长期以来思考的结果，人人都能看到那幅画，人人也都知道里面隐藏的秘密，不会只有大画师才能解读。 真正的高手在民间，只要马贵妃不要走错了方向，就能找到另外一个跟大画师差不多的人，帮我们解读那幅画。 “叶天，你想的太简单了，百年以来，不知有多少人看过那幅画，谁都说不出其中的秘密，唯有大画师知道，假如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就能辨别谁是内奸，我们也就不用费心费力了。” 我觉得马贵妃隐藏了很多关键情节，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所有人知道这些信息，只有这样才能继续高高在上，控制一切信息的不对等，就能造成地位上的差异。 “贵妃，我们都在七公公这里，他很想知道我和大画师之间有没有发生其他的关联，但我又找不到关键证据为自己辩白，或许你可以告诉他我是清白的。” 马贵妃大笑：“叶天，你的逻辑思维已经混乱无比，你根本不是七公公的人，有什么义务向他说明这一切？只要你我明白大画师发生了什么也就足够了。” 这些话其实是说给九公主听的，让她明白很多秘密只有我和马贵妃知道，其他人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知道。 我重申自己的要求：“贵妃，京城里鱼龙混杂，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敌人是谁？朋友是谁？除了大画师这件事，好多人都盯着你，还是早早做一个说明，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让大家清楚大画师已经消失了。” 按照我的想法，这几句话就能为马贵妃开脱，让其他人明白大画师真的失踪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马贵妃的语气变了：“叶天你提醒的很对，我已经忙糊涂了，必须要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洗刷我的清白。” 我和她就像配合默契的多年好友，她无法说出来的话，我给她做铺垫，让这件事顺利的进行下去。 这是我长期观察的结果，在京城里，用眼用脑无比重要，远远胜过只有一把子力气的人。 我把手机还给七公公，七公公笑着跟马贵妃说了几句话：“贵妃，我们还是应该见面沟通，多坐在一起聊一聊，不然的话八贤王问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是希望大家既然是江湖同道，就得共同进步，你说呢？” 七公公是笑面虎，面对上级和下级态度完全不同，他提到八贤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仿佛盛开的花朵。 “七公公，千万不要给我留面子，八贤王面前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在上周，你是不是在他面前又说我的坏话了？” “哈哈哈哈，贵妃，我怎么敢！只不过是跟八贤王提起来，现在你身边多了一个叶天，如虎添翼，蒸蒸日上，其他江湖势力都不敢跟你掰手腕……” 这其实就是最大的阴谋，七公公这样说，很明显是诽谤马贵妃力量壮大，功高盖主，如果八贤王是一个鼠肚鸡肠的小人，马贵妃一定遭到连累。 通话之后，七公公的脸色阴晴不定：“叶天，看起来真的像你说的，大画师的消失跟你无关，跟马贵妃也无关，她那边的线人说，运送大画师的车子遭到抢劫，司机和保镖全都死了。” 只有我知道内情，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也是大受震动，为了让这出戏演的更像，马贵妃不断地牺牲别人，让那些无名小卒变成了电影里的龙套演员，那几万块钱就能收买他们做戏，但人命关天，一直这样做下去，马贵妃大概也承受不起。 “现在二位可以请回了，京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我无关，我今天没有见过你们，如此而已。” 七公公撇清关系，直接说了最绝情的话。 九公主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她想不到我会打电话给马贵妃求证，她的权利受到了挑战。 “叶天，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会抓到你跟别人沟通的证据，大画师现在一定在你的同伴手里，遭到了囚禁。” 我笑着点点头，对她的话不做任何回应，毕竟对于这样一个妄想迫害狂来说，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是奸细。 “好了，二位请回吧，这件事从长计议，千万不要轻易下结论。” 七公公作为旁观者，不停的观察我和九公主之间的关系，他老奸巨猾，也许认为我和九公主也是在演戏，故意套他的话，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一句关键话都不说，只是在打圆场。 九公主带着我出来，仍然派人押着我，把我当做罪犯。 我懒得开口分辨，低头上车。 “叶天，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大画师在哪里，难道不怕我用刑？” 我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九公主，赶紧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要回去休息。” 车子回到了我的住处，我一个人下车，走进大门，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站住，吃惊的看着我。 “赶紧关门，从现在开始不要对外交流，不管别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听到我的命令，两个年轻人马上关门，把九公主他们关在外面。 我回卧室休息，九公主搞的这一套让大家都很被动，幸好七公公没有趁乱出击，老老实实把我们送出来，如果换成其他的江湖大鳄，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将会利用九公主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我想起来大画师别墅里的情形，假如能够找到京城名妓小赛凤，或许还能挖出一些线索。 到了晚上，我吩咐人直接去小赛凤的住处，连夜把她请来。 当然，除了强制手段，我还开出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并且声明只是问她几个问题，绝不会影响她的名誉和生意。 作为京城名妓，一晚上的陪酒费大约是三十万，我能给出这个价格，双方至少有得谈。 很快，小赛凤到了我的住处，我们在书房里面对面交流。 她的确是个美人，能够征服京城里所有男人，在任何场合下都是一朵鲜花，灿烂耀眼。 我只问关于大画师的问题，让她详细叙述，进入别墅之后跟大画师之间的交流。 很明显，小赛风误会了我，因为只想听那些风流韵事，所以把她和大画师在床上的情节做了详细描述。 等她说完，我继续提问：“大画师仰慕你，有没有在你面前吹嘘自己，说他是唯一知道那幅画秘密的人？” “是的，他说过，但我不懂，京城里这么多高级艺术家，共同去解读一幅画，岂不是最容易、最寻常的事，为什么非要让他来看？更何况，那个秘密已经在他心里，跟那幅画又有什么关系？” 小赛凤的困惑其实也是所有人的问题，包括九公主在内，她也不明白到底大画师掌握了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京城里所有人争夺他？ “叶先生，拿了你的钱，却无法告诉你想要的一切，真是抱歉！” 只有我知道，小赛凤也许看到了一些值得说的东西，但现在她还没有回忆起来，需要我帮忙引出那些线索。 我让她再次复述进入别墅之后的所有事情，她讲到了三个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个，大画师已经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仰者，大部分时间都跪在一尊佛像前祈祷，让佛像保佑他。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男人如此懦弱，不断的向着佛像磕头，就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日。 “叶先生，他磕头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人匪夷所思，我听到了几句，大概的意思是，了解历史的人都有罪，谁看懂了历史，谁就变成了先知，未来的发展趋势都在他心里。他不想看懂这些，但命运却把他推到了这样的风头浪尖上，所以他每天醒来都觉得末日来临。” 我能感觉到，小赛凤对于大画师充满了鄙夷，她虽然是京城名妓，做的是那种生意，但也是对男人有所挑选，不可能人尽可夫。 大画师的所作所为猥琐之极，根本配不上那么大的名声，这就是最让小赛风感到失望的地方。 我笑着安慰她：“其实，男人并不比女人更坚强，大难来临的时候，女人的抗压性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