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是一切的根本，这是陈川一直坚信的。 当然，不是像苏圣泽那样盲目追求力量，那样只能成为力量的奴隶。 而是有力量，才能有选择权。 林雨涵可以四处救人，但王子鸣这样做，十条命也不够用。 杜寒秋虽然救人的动机不纯，但他对救人本身并不排斥，而且是最懂得选择的人。 可他有成为势力首领的才能，却取代不了陈川。 因为他实力不够。 车站据点发生了混乱，又一波大型尸潮后，胡雪莉团队的成员，每人使用一颗晶核快速恢复灵能，准备撤离。 但还没来得及离开，车站就乱了。 一名强大的觉醒者，在伤员休养地区忽然出手，杀死了几十个伤员，还有几个后勤人员。 “你疯了。” “为什么对自己人出手！”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惊动了整个车站。 战斗经验丰富的幸存者，立刻把出手者制服，想要逼问出他的目的，或许他是某些人指使的。 “你们这些白痴，只是陈川用来吸引丧尸的诱饵而已。” 被制服的男子，声嘶力竭地大吼，“看到这个圣光领域了吗？陈川一定就在周围看着，看你们挣扎的丑态——”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一个疯子而已。” 众人各自散去。 末世每天都有精神失常的人，增加一个也不奇怪。 不过，闹事者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车站连续发生十几起杀人事件，都是一些精神失常的人，对伤员或者后勤人员出手。 “这个车站迟早要完。” 胡雪莉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讥讽。 弱者就算死前疯狂一把，也只敢挑更弱者。 “准备走了。” 身边的队友，对胡雪莉招呼一声。 小团队已经整装待发，做好了撤离准备。 “好，我去叫我老公。”胡雪莉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接受现实，接受这些队友。 或许在穿过黑雾后，能找到幸存者聚集地也说不定。 哪怕，希望非常渺茫。 然而，胡雪莉的身影却被挡住了。 一众队友形成人墙，封住了她所有离开的方向，眼神淡漠。 “你们想做什么？”胡雪莉心里充满不安，看他们这架势，难道想要阻止自己把老公也带走吗？ 这样也太过分了。 她正要据理力争，有队友开口了：“很抱歉，你的老公，死在了刚刚的混乱中。” 胡雪莉大脑一片空白。 轰！ 爆炸声响起。 “有人想要逃走。” “废物，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团结。” “杀了他们这些杂碎。” 混乱在车站内爆发。 “有人跟我们一样，想制造混乱逃走。” “好机会，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我们也离开。” “胡雪莉，你还愣着干嘛？” 准备逃离的团队，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呼朋引伴，想要招呼胡雪莉一起逃走。 胡雪莉脸色凄惨：“我不会跟你们走——” 一把战刀，刺穿了她的咽喉。 “不走，那就去死吧。” 随手杀死胡雪莉后，小团队迅速向车站外撤离。 兵贵神速，逃走路上还绑人，会拖累整个团队的速度，既然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那干脆随手杀了。 治疗系虽然很珍贵，但用不上就没什么珍贵的了。 总不能把治疗系，留给其他团队吧。 胡雪莉倒在地上，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你还是没回答，这些人为什么明明看到了生路，拼了命也要杀出一条死路。”姜妤看了眼胡雪莉的尸体，移开了目光。 “我已经回答了，他们想要降低难度。” 陈川的眼睛里带着自嘲，“活到现在的每个幸存者，几乎都有过，靠自私活下来的经历，这是他们的成功经验，所以他们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再自私一次，就能再次依靠自私活下来。” “这是什么道理？” 姜妤无法理解。 她能猜到，车站里的人不会走三条生路，因为这些生路，都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团结和信任。 但遗憾的是，在他们选择驻守车站，做好抛弃大部分幸存者的准备的时候，信任就已经荡然无存。 只有建立在理性上的团结，才是他们的生路。 这就需要消除道路选择上的分歧。 可是，互相信任的人才可以包容分歧，都清楚彼此自私秉性的人，还怎么消除分歧？ 可是这些人单独逃跑的做法，还有陈川的逻辑，她就有些无法理解了。 “没道理。” 陈川没有继续解释，因为没法解释。 因为心存幻想的人太多，包括陈川自己。 未来有太多人，踏上救世之路。 为了人类，为了文明，还是为了自己，都没有本质区别。 可是每个人，都有天真的幻想。 如果丧尸病毒有源头，解决源头就能拯救世界，如果吸收足够多的晶核，走到进化之路尽头，就能解决所有危险，如果改变人心，就能让人类击败所有敌人，如果杀死某个目标，就能让病毒消失…… 陈川在经历人类大溃败后，也怀抱着这样的侥幸。 在探索永夜之谜的道路上，他挖走了神的眼睛。 可是，神粉碎了他的侥幸。 “或许，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陈川看着陷入内斗，互相攻伐的幸存者们，“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死亡不可避免，永夜纪元，更是为了灭绝人类而出现，人类觉得适应末世法则，就能生存下去，这个想法本身不就很矛盾吗？” 幸存者的混乱还在继续。 有人想要离开魔都，穿越迷雾，从外面寻找生存住所。 有人坚持驻守车站。 也有人组团离开，却是为了寻找军方，他们认为只要低头认错，愿意承担一些艰难的战斗任务，还是有回头的机会。 这三条路，都有机会通往生路，所以都是正确的。 走在不同正确道路上的人，先是联手杀死单独逃离的人，然后为了各自的观点互相残杀。 因为不管走任何一条路，都要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才能提高成功率，单独行动是不被允许的。 之前的开会，没能解决分歧，那就只能用刀剑解决。 在末世，谁的刀更快更锋利，谁就能代表正义。 杀掉所有反对者，就是最快捷有效的，最有力的手段。 原始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上演。 …… 【如果自私残忍，冷酷无情就能让自己在末世生存下去，那么生存难题就会变成送分题，因为这对人类来说太容易做到了。】——《末世生存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