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若曦等人彻底沉浸在修为突破的无上喜悦之中。 赤金色的神凰烈焰在虚空中化作一片浩瀚的火海。 每一朵火花都蕴含着足以焚塌天穹的神尊伟力。 萧焰头顶的三足金乌虚影越发凝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苏倾莲脚下的镇世青莲绽放出亿万缕造化仙光。 将周围的残破陨石尽数点化为充满生机的绿洲。 这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最终破茧成蝶的蜕变，比任何闭关苦修都要来得扎实。 然而……在这片欢庆与璀璨的神芒之外。 在祭坛残骸另一侧的幽暗阴影里，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死寂凄凉。 苏辰，阎魔太子，圣魇魔王等一众天灾天骄。 正犹如一群丧家之犬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废墟的角落之中。 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肮脏的黑色血泥，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微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诸天生灵为草芥的绝代奇才。 此刻连直视前方那道白衣身影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苏辰死死地低着头，披散的乱发遮住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 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捧着一件残破不堪的古老器物。 十根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种刺目的青白色。 那正是他引以为傲，伴随他一路逆天崛起的无上气运至宝神明天书。 可是现在，这件连神皇都要为之疯狂的至宝，却凄惨到了极点。 神明天书原本厚重的书页，此刻竟然已经残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 书册的边缘地带，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惨白色余烬在随风飘落。 那些化作灰烬飘散在虚空中的书页，已经彻彻底底地归于虚无，连大道法则都无法将其重新复原。 苏辰的心在疯狂地滴血，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生满了倒刺的魔爪狠狠地反复揉捏。 他永远也忘不了不久前发生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就在那颗黑暗眼球被逼出本体，展露出那道代表着不可名状存在的虚无竖瞳的那一刻。 这本一直以来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的神明天书，竟然在苏辰的怀里发出了犹如活物般的凄厉惨叫。 它根本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外力攻击，却在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自燃。 惨白色的因果业火从书页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天书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记载着核心气运的三分之一篇幅，生生地付之一炬。 这意味着什么，苏辰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神明天书在冥冥之中判定，那颗黑暗眼球背后所涉及的因果实在太大了。 大到了完全超出了这件无上至宝所能承载的极限范畴。 为了保护自身的器魂不被那种超维度的禁忌因果当场反噬抹杀。 这本骄傲的天书，竟然做出了壁虎断尾般屈辱的自损举动。 苏辰紧紧地抱着这本只剩下三分之二厚度的残书，心中翻涌着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屈辱与绝望。 他可是堂堂的气运之子，是得到上苍眷顾，注定要在这个黄金大世中登临绝顶的天命主角。 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总能逢凶化吉。 可是……自从遇到了那个名叫叶天的白衣少年。 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苏辰微微抬起头，用布满红血丝的眼角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自己那颤抖的身躯。 他体内的经脉之中，正流淌着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力量。 那是灭界之王在强行挣脱封印的刹那，随手灌输进他体内的精纯天灾之力。 借助这股无上本源的冲刷，苏辰的修为已经一举冲破了桎梏。 他真真正正地踏入了一生梦寐以求的神尊之境！ 若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平日里，放在任何一个诸天万界的正常天骄身上。 这绝对是一件值得仰天长啸，欣喜若狂的惊世大造化。 踏入神尊，便意味着半只脚迈进了这方大宇宙的巨头行列。 从此可以开宗立派，享受亿万生灵的顶礼膜拜。 但是此刻。 苏辰看着远处那个被众多追随者如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的白衣身影。 他只觉得体内的这股神尊之力，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黑色幽默。 他算尽了天机，靠着神明天书的指引，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断地布局，不断地隐忍谋划。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抱上了灭界之王这条无敌的大腿，终于可以把叶天踩在脚下了。 到头来，他才可悲地发现。 他连自己拼命侍奉，不惜献祭灵魂的灭界之王，究竟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恶心东西都没弄明白！ 那个曾经让他敬畏如神明的天灾主宰，竟然只是一具被人操纵的残破皮囊。 而叶天呢？ 那个少年明明什么推演法宝都没有，明明只是坐在那里打了个盹。 却只用了一眼，便轻描淡写地看穿了这埋藏了万古的恐怖真相。 “咔咔咔……” 苏辰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一丝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平缓，极其从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缓缓响起。 “哒。” “哒。” 这脚步声并不沉重，也没有夹杂任何撕裂虚空的狂暴音爆。 但它每落下一次，都像是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苏辰和阎魔太子等人的心脏之上。 叶天负手而立，踏着虚空中的陨石残骸，缓步走了过来。 他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幽暗的地狱之路中显得格外的刺目。 叶天来到了这群天灾不朽天骄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从葬土开始便像苍蝇一样，不断给他制造麻烦的所谓宿敌。 苏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起来。 他看着那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角，脑海中疯狂地闪现出刚才那犹如修罗地狱般的画面。 九婴帝君被一脚踩爆了头颅。 无数的天灾神皇在混沌神火中化为飞灰。 连那颗不可名状的恐怖眼球，都被眼前这个人活活炼化成了虚无。 “扑通！” 一声沉闷的下跪声在废墟中响起。 苏辰的双膝发软，竟然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了冰冷的黑色神石之上。 他低着头，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叶天的脚下。 苏辰从未想过，高傲如他，自诩为天道私生子的他，会有向叶天卑微下跪的这一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大气运护体的时代主角。 就算天塌下来，就算局势再怎么崩盘，神明天书也能保他逃出生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让他卷土重来，总有一天能把失去的场子找回来。 可此时此刻。 当那道白衣身影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苏辰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赤裸裸地意识到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叶天若是想杀他，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底牌。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需要抬，单凭一道眼神，就能将他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从因果层面上彻底抹杀。 叶天之所以一直留着他的命，任由他在暗地里上蹿下跳。 根本不是因为杀不掉他。 仅仅只是因为，他苏辰这条烂命，在叶天的眼里还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利用价值。 叶天微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像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的苏辰。 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之中，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怜悯。 同样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嘲讽与轻视。 那种眼神太干净了，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平静。 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云端的仙人，在低头注视着路边的一只蚂蚁。 仙人不会去嘲笑蚂蚁的弱小，因为那根本就不在一个生命维度之上。 “你的命，先暂时寄存在你身上。” 叶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道审判意味，在苏辰的耳畔缓缓响起。 “带着这群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废物，滚回去吧。” 叶天的目光越过苏辰，在后方那群瑟瑟发抖的阎魔太子等人身上轻轻扫过。 “回去告诉他们背后的那些老鼠。” “本神子，在永恒仙域等着他们来送死。” 这句话一出，阎魔太子和圣魇魔王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道平淡的声音给彻底冻结了。 没有任何人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能将头深深地埋在废墟的尘土之中。 叶天转过身，一袭白衣在罡风中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 他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他刚刚迈出半步的时候，叶天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辰。 “对了。” 叶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极度嘲弄的清冷笑意。 “这趟葬土之行。” “你，做得不错。” “轰！” 这最后五个字，如同五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苏辰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道心。 苏辰那张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活人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地跪在原地，大脑中掀起了毁天灭地的疯狂风暴。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切！ 所有的谜团与不甘，都在这五个字中得到了解答。 从头到尾。 他苏辰在这个白衣少年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宿敌。 他只是一只被人家有意放养在外的寻宝鼠！ 他自以为精妙绝伦的各种布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那些杀局谋划。 全都在叶天的算计之内，甚至连他的每一步逃跑路线，都是叶天提前规划好的。 叶天的每一步棋，都下得深不可测。 从最初在太初古矿故意装作力有不逮，放走他们这群天灾余孽。 到后来在星空擂台上，对他们的暗中联络听之任之，放任他们去唤醒那个成事不足的九婴帝君。 再到这地狱之路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耗尽本源，去解开灭界之王的万古封印。 这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叶天布下的一个局！ 叶天需要他这只拥有神明天书的寻宝鼠，去把那些隐藏在岁月长河最深处的线索，一点一点地给牵扯出来。 他要将所有天灾一脉的核心人物，将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像拔萝卜一样，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那种被人当成棋子，肆意地放在掌心中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屈辱。 在此刻化作了比剥皮抽筋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毒药，疯狂地腐蚀着苏辰的灵魂。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生不如死。 苏辰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嗬哧声。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散发着诡异黑光的古老符篆。 那是天灾一脉用来保命的最高级逃生法宝——天灾越空符。 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枚符篆狠狠地捏碎。 “砰！” 一团浓郁的黑色空间法则瞬间炸开。 将苏辰，阎魔太子以及圣魇魔王等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强烈的空间拉扯力传来，带着他们残破的自尊与绝望。 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地狱之路的尽头，逃向了无垠的未知星空。 叶天负手立于虚空之中。 他那双璀璨的重瞳静静地看着苏辰等人消失的地方，连半点回头去追击的兴趣都欠奉。 他没有回头看这群蝼蚁的离开。 因为他很清楚，这只称职的寻宝鼠。 还会在浩瀚的永恒仙域中与他再次重逢。 到那个时候。 这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一定会为了保命，替他牵扯出更多，更庞大的惊世机缘。 阎魔太子等天灾不朽天骄最后的命运轨迹。 早已经被叶天那双能够堪破万道的重瞳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天灾气运。 去为叶天牵引出灭界之王背后，那个隐藏得更恐怖的惊天大线索。 那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真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