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宛城（十一） “主公！” 夜深了，风愈发大起来，吹动火焰，照的吕菁脸上忽明忽暗。孙尚香仍跪在帐外，大小乔两姐妹守在一旁。 大乔上前两步，低声道，“夫人自进帐后，已两个时辰有余，不曾出来。并交待了，任何人都不见。” 吕菁想了想，对孙尚香道，“你先回去睡觉，明日我有任务安排你去做。” 孙尚香应了一声，站起向吕菁深施一礼，转身离开。 只是，未曾抬头。 她不敢。 妄自揣测、险些破坏她们的计划，已经罪不可赦。刚才大乔的提醒，更是如一道惊雷。 她说，不要对吕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没有。 孙尚香本能的辩驳，却在与大乔的对视中败下阵。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吕菁的仰慕，过界了。 羞愧地想要远走，但知晓如此重要秘密的自己，怎么能离开？ 所以，夫人已经给她指明了方向。 自尽，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孙尚香。” 吕菁的声音不大，但迎着夜风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作为部将，你能发现问题，并在能力范围内采取措施，无愧于我对你的信任，不必过于自责。” 孙尚香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住。 “嗯。” 吕菁又朝大乔使了个眼色，大乔会意，拉着小乔陪孙尚香回帐。 再看向帐帘，吕菁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表情，让自己显得放松些，才走进去。 “忙完了？” 桌案前，正在看书的蔡琰如往常那样打着招呼。只见她身着白色里衣，面带微笑。 “今天先告一段落。” 曹彰带来舞阴县被占的消息，让吕菁这些天布局的防御打开了一个缺口。但舞阴位置特殊，之前就曾被曹操夺取，如今也在她预期之内，问题不大。不过，此时不必再与蔡琰说这些政事。 角落里，摆放的晚饭没有动过的迹象。 “我让人把饭菜热一下。” “我洗漱过，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蔡琰将书放下，当真到床上躺下。 吕菁暗道不妙。快速卸下甲胄，洗漱过后，麻利地钻进被窝，将背对自己的妻子环腰抱住。 没有拒绝，吕菁心里松了口气，柔声道，“姐姐，我不在的日子，辛苦了！” “你在外奔波，更辛苦，睡吧。” 吕菁眼珠转了一圈，单手钻进蔡琰的袖子，抚上她手臂的肌肤，头抵在她后颈上，“姐姐，我很想你。” 手被按住，蔡琰道，“我累了，想睡觉。” 吕菁反手将她冰冷的手握住，“那你先闭眼休息，让我自说自话一阵。” 蔡琰没有应声。 这会儿回想起春娘在山间的提醒，结合蔡琰要孙尚香自尽的场面，吕菁在脑海中厘清了思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姐姐，对不起。” 帐内落针可闻。 “让你置身险境，是我无能。” 蔡琰没有睁眼，“不必这么说。营地很安全，反倒是你，奔走布防，更艰难。” “营地不过相对安全，但也并非铜墙铁壁。何况，所有事务由你独自主持，压力很大。” 一声叹息传来，“别想了，睡吧。” 吕菁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让你没有安全感，是吗？” 怀中的人身子明显一僵。 “对不起。” 如果可以，吕菁希望曾经错误永不再被提起。但很明显，那是一道深深铭刻在蔡琰心中的伤痕。 “对不起。” 吕菁声音不由地低沉下去，重复着三个字，不由自主地将人搂得更紧。 “我没处理好那件事，辜负了你的信任。相信我，不会再有下次。孙尚香的事情，我确实没意识到，但你上次提过她以后，我就格外注意着这方面的问题，不曾有过一步越过雷池之举，也没给过她任何希望。甚至，我现在依旧认为，孙尚香对我可能更多的孺慕之情。在我眼中，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当初也把她当小孩。” 蔡琰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当初敢于对吕菁下药的徐翎。 吕菁将人转过来，双手捧着蔡琰的脸颊，强迫她正视自己，“我会全方位提高防范意识，处理好和其他人的关系，不会有丝毫犹豫或者心软，你不要担心。” 蔡琰再度将眼眸垂了下去，不看吕菁，“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孙尚香？” “姐姐说了算。” “我不是说了，然后被你拦下了吗？” 吕菁轻笑。 蔡琰嗔怒道，“你笑什么？” “姐姐看到我以后，才故意说出让她自尽的话语，分明是要我拦下她。” “现在你知道小女孩对你的真心了吧。” “害~”又绕到这个话题了，吕菁很想挠自己的额头，“这其中未必没有作为臣下的忠诚。再说了，她喜欢我，与我无关。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蔡琰轻哼一声，“何时学会这些甜言蜜语？” 说完，又要翻身睡去，不料被吕菁禁锢住，脸上的喜悦之情没能藏住，无奈将头撇向另一侧。 吕菁轻轻抵在她额头上，“琰儿，我爱你。” 再不会有人能介入我们。 至于那道伤痕，我会用一生来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