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鸡蛋”两个字吸引了他，康尼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吃过红鸡蛋嘛？”白棠比划，“就是红红的，鸡蛋。” 康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犹豫着摇头。 白棠笑了，“那我给你做。” 康尼低头继续玩鲁班锁，白棠百度了一下红鸡蛋的做法，其实就是用食用色素给鸡蛋染个色，图个好寓意，简单的很。 白棠打开电台，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练口语。 康尼玩的时候很专注，也很安静，不会打扰别人，更不容易被别人打扰。 两个孩子各占一张沙发，互不打扰。 直到白棠突然停下了叽里呱啦的外语，清声说，“就是那块。” 康尼本要挪走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活动着那块木头。 但不管是抽还是拧，都无法挪动分毫。 康尼试过之后就继续转到其他模块尝试。 白棠见他没有拆出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着他拆，可大概是没有了解过榫卯结构，好几次确认了那几块关键的模块都没有成功拆解开来。 康尼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白棠就更不急了，也没再说话，怕打扰了他发现规律的思路。 然后看着看着，白棠昏昏欲睡。 新闻电台还在继续播，白棠听着那平稳的强调，闭着眼睛，半梦半醒。 但就在她快睡过去的时候，手上突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短促的一下，但是软软的。 不像是她爸给她盖被子，倒像是有人在摸她。 白棠一下子睁开眼，恰好和垂眸看过来的康尼看了个对眼。 她还不是很清醒，但懵懂意识到她睡的这块是康尼平时坐的最多的地方，“康尼哥哥，要坐这里嘛？” 康尼沉默，然后看着她懒懒翻了个身，贴着最里侧。 嘀咕，“还有地方……” 康尼：“……” 伸手，又戳了两下。 白棠微弱的动了一下，又翻回来，艰难地挪动着四肢往另一端爬，想把这个地方让给他。 然而等她躺下，康尼也跟着过去了，还是站在沙发边，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白棠：“……” 终于被这直白的目光给看醒了，靠着沙发歪歪扭扭坐起来。 这沙发容不下她，她走？ 但下一秒，康尼把那颗圆溜溜的木球伸到她面前。 白棠看了看锁，又看看康尼，“送给我？” 康尼的目光又空白了几分，还有一点无望的空虚感。 白棠抓了抓脑袋，把球接过来，“要解开，几个呀？” 见她理解了他的意思，康尼在她身边坐下，用手比了一个“1”。 他要的是一个启发思路，只要能有一个口子，他很快就能学习模仿着解决接下来的模块，进而将这球的结构记进脑子里。 “看好哦。”白棠把球转到那个康尼曾试了许多次也没有打开的模块，“这一块其实，在里面被卡住了，所以要同时动，这三块。” 一块推，一块提，木球出现了松动，最后一块再往外一抽。 出来了。 轻轻松松，就好像只是摸了一下球面，球就自动开了。 康尼看着在白棠手中听话无比的鲁班锁，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 脑子里回放着解开瞬间的画面，动作放缓，将几个榫卯结反复拆解组合。 他拿过木球，一戳一扣一压，和好如初。 “康尼哥哥，真聪明。”白棠真心实意夸奖他，动作很利落，反应迅速，显然已经知道其中关窍。 说完，她歪倒在沙发上团成一团，就像一坨融化的雪。 康尼微微探身去看，她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没再管她，康尼重复之前的动作把那个模块拆了，又摸索着拆了几块，找出了关键点，之后的木球拆得顺利无比。 没一会儿，他腿边就散落了大大小小的木块。 拆完最后几块，康尼没有停歇，将所有木块的顺序打乱，重新一块块将木球拼接起来。 拼接花的时间比较多，但这个过程更让他清楚地了解到这些简单的小口子的魅力。 木块重新变为完整的木球，康尼滚动着把玩了一下，视线不自觉投向了窝在一边睡觉的白棠。 明明那么小，也从不玩这些玩具，但她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个木球该怎样解开。 还有她每天听的电台，虽然他听不懂，但隐约可以分辨她的语调和咬词与电台内容十分相似，听不出明显的生涩感。 真是神奇。 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于是注意到白棠两手抱住手臂，越缩越紧。 放下木球，从另一张沙发上拿来毯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巧，但好在白棠睡得沉，没有被惊醒。 于是白凛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康尼踮着脚尖给白棠盖毯子的场景，小短手有些吃力，但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将动作放轻。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似乎都染了些情绪。 白凛站在原地停了一会，看着康尼给白棠盖了毯子，又轻手轻脚爬上沙发，低头安静地玩起了玩具。 如果不是白凛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沉默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孩子竟然这么暖心。 他轻声走近，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白棠，然后将目光停在康尼身上。 康尼低着头没看他，但腮帮子小幅度动了动，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白凛走近，在他面前蹲下来，小声问：“饿了？” 康尼虽然瘦，但饭量不小，平时不怎么吃零食，但一吃就基本就是饿了，偏偏他不怎么说话，从不主动向康城要吃的，只在自己兜里装一点小点心小糖果，饿了吃一点。 这是白凛观察了他好一阵才发现的苗头，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来得及和康城说。 康尼被突然说话的白凛惊了一下，但更好奇白凛是怎么发现他饿了的。 嘴里的软糖忘了咀嚼，就抬了眸静静看着他。 白凛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心软，这孩子，有时候比糖糖还让人心疼。 他压低了声音，“叔叔去给你蒸蛋羹，先垫垫肚子，但是以后饿了，要和爸爸说知不知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饿坏了。” 康尼愣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