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凯眼底闪过一丝邪火，很快又掩饰得毫无踪迹，“东哥，你这还是不信任我呀。” 王东急忙摆手，“真没有，你说有人怕陆承渊活着，怕他手里的东西曝光，这个道理我明白。” “可我就是一个经商的外人，哪敢掺和这种事？” “我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地藏住一个大活人，又怎么会老老实实来配合总督府接受问话？” “蒋红盛和秦浩南的死，的确跟我有关，但那不是我的本事。” “也是高老板想收拾他们两个，借我的手使出手段而已。” “是我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撞到了。” “否则的话，我一个商人拿什么跟这些江湖大佬谈判？” 沈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紧，心里邪火乱窜。 他本以为自己这出戏演得滴水不漏，如今放下身段坦诚示好，再加上亮明身份，抛出利益筹码。 应该可以撬开王东的嘴巴，套出最关键的信息。 可王东的反应，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破绽。 既没有激烈反驳，也没有刻意回避。 只是纯粹的不知情，一副被无端卷入纷争的无辜模样。 沈凯不甘心就此放弃，继续循循善诱，“东哥，我是真想帮你，你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你应该清楚，今天这事要是没个交代，上面的老板绝对不会放过你。” “现在也只是第1次问话，接下来还会层层加码。” “用舆论和案件全方位施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果您手里真的握着邱龙这张底牌，尽早告诉我，我还能帮你运筹帷幄，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你连我都欺瞒，只会白白错失破局的机会，最后陷入绝境。” 王东淡淡勾了勾嘴角，神色却依旧不见松动，仍然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沈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有任何底牌可交，也没有任何内情可以透露。” “我能做的，只有配合调查，坚守本心。” “我相信清者自清，只要我没做过这事，就算总督府的人也不敢胡乱冤枉我！” “至于你说的其他，都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实在无从知晓。” 王东语气真诚，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仿佛真是对所有的阴谋一无所知。 而沈凯看着王东滴水不漏的模样，心思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手段应该是被看穿了。 王东根本就不是懵懂无知，不是被局势牵涉其中的普通商人，而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 自己这套卧底示好、假意投靠的戏码，在对方的眼里恐怕早就已经露了破绽。 只是对方没有拆穿，全程陪着自己演戏装傻。 这场单独的问询，看似是他在套王东的话。 实则他从头到尾，都没能摸到王东的半点虚实。 反而好似小丑一般，被对方稳稳拿捏。 僵持片刻，沈凯眼底的拉拢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语气也悄然冷了几分。 “东哥，看来你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退路堵死，硬扛到底？” 说这话的时候，沈凯已经一点点撕下伪装。 王东的神色依旧淡然，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不是我想硬扛，是我无处可认。” “沈组长，你在总督府工作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们手里有半分实锤，此刻也用不着跟我废话，直接定罪即可。” “可你们兜兜转转，层层试探，又是施压审问，又是假意投诚。” “说到底，还不是手里空无一物？” 王东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沈凯的所有伪装与底牌。 沈凯瞳孔微缩，脸上最后一丝假意的温和彻底退去，眼底只剩阴冷和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再也没有方才谦卑投靠的姿态。 周身气场骤然冰冷，彻底换回了之前的强硬架势。 沈凯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抵在桌前，死死盯着王东，语气森冷，“王东，你果然藏得够深！” “我本想给你一条体面归顺的路，既然你执意装糊涂。” “不肯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东微微挑眉，神色自若地回应，“公事公办而已，何来不客气一说？” “沈组长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 沈凯低笑两声，“好，很好！” “既然你非要嘴硬，那我们就耗到底！” “我实话告诉你，只要老实交代，你还有机会留在东海，可以保住你的产业你的一切。” “但如果你不配合工作，今夜恐怕就是你在东海的终点！” 直白的威胁，赤裸裸的摊牌，彻底撕碎了冠冕堂皇的说辞。 这场审讯，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单向的逼迫。 “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脉能够护得住你？” “东海战区的冯家，失势的高老板？” “高老板早已出局，自身难保，根本就无力回天。” “而东海战区，根本不可能牵扯到东海的地方事务。” “今天晚上，没人能救你！” “只要我咬死你蓄意黑吃黑，杀人灭口，再加上舆论造势，就算你有通天的人脉，我也照样能办得了你。” 王东静静听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你可以试试，我等着！” 手段尽出，依然没有任何效果，沈凯也就没有其他废话。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这话，沈凯直接转身出门。 门外，几名心腹下属早就已经等候多时，“头儿，怎么办？” 沈凯一声冷笑，“这个王东是个老油条，我们这些审讯的手段，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常规手段也根本没用。” “想从他的身上做文章恐怕很难，但是人就有软肋，他王东也逃不掉。” “就算他自己不露把柄，他的家人呢？朋友呢？” 几名心腹听懂了，“头儿，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唐潇？” 沈凯摆了摆手，“唐潇是唐家大小姐，而且唐家也是东海豪门。” “这女人不是花架子，能在王东没什么本事的时候就选择王东，赢下了这场通天的赌局，足以说明她的胆色和闫家。” “如今这个唐潇，可是整个东海最炙手可热的女人。” “再加上王东的实力摆在这里，能被王东看上，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