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雾霭蒙蒙，仿佛给四周笼罩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空气中的酸性味道早已随着草原上不羁的风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就突显出生活在草原上的好处了。空旷，风大，不怕有毒气体的侵袭，也不怕地震了。 话说她们家那只资历最老，阅历最深的大白公鸡，此刻正扯着喉咙拼命打鸣呢！ 它还嫌自己在鸡笼里没有气势，叫的是一声比一声更高昂洪亮。 感觉它把满腔对末世的认知与感悟，对生活的憧憬与担忧，都寄托在这一声声的“咯咯咯儿”上面了。 林青青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大哈欠之后，脑袋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她睡觉喜欢时弓着身体睡，活像一只大虾米。 林青青擦了擦嘴角一道湿漉漉的口水，一骨碌从床板上爬了起来。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太久没吃好吃的东西了，做梦都梦到自己正在吃烤羊肉串！ 那个滋滋冒油，孜然与辣椒面的激情碰撞，肥瘦相间的嫩羊肉带着一点点焦香，趁着刚烤好时一口咬下去……… 然后她就被外面的鸡叫给吵醒了。 起来后，林青青发现除了史胖子还在打呼噜，尤斌和霍宇都不在大厅里面，应该是已经起来了。 “大妹子，早啊！” “早啊！尤哥！” 尤斌正在小楼前面清理规整那些掉落下来的建筑垃圾。 砖块拼一拼有些还能凑合用，钢筋虽然变形了，关键时候也能用上，水泥坯都成了豆腐渣，一捏就碎，全都是被酸雨腐蚀酥化了。 说实话，林青青觉得这位大哥，自从他丧偶之后，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人变得沉默寡言不说，相貌也显老，那两处鬓角，都好像染了花灰。 这总让林青青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片子，叫做《白发魔女》。 用情至深的人，才会为情所困，一夜白了头吧！ 她到处没有看见霍宇的身影，林青青下意识的眼睛就开始四处“扫描”。 不一会儿，就见霍宇从大货车的车厢里跳了出来，动作利落帅气，大长腿占尽了优势。 这会儿，霍宇也发现了林青青，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一触到一起，又快速交错而过。 主要是林青青在躲避着霍宇的目光。 她转身朝房车那边走去。 毛蛋的哭声那是震天响，这小祖宗，能吃能拉能睡的，倒是不怎么黏人闹腾，现在都能自己躺在小床上睡一整晚，中途不醒了，也不用人特意起来照顾。 真是穷人家里的孩子早当家。这毛蛋，当不当家的，就算了。可这乖样儿，还是挺招人疼的。 这会儿，孩子哭的这么急，八成是肚子饿了！ 林青青上了房车，就给小家伙先倒了一奶瓶的温水。 冲奶粉不是不行，但是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空间，也不想落人怀疑。 毛蛋喝了两口就立马不哭了，然后尝出味道不对后，哭的那是更欢快了。 这是每天早上都要上演的重复戏码。 “青儿啊，你别逗毛蛋了！这小家伙现在賊着呢！你拿水哄不住他的！你先抱抱毛蛋，奶去给他煮糊糊。” 李桂兰穿好鞋子，笑着说道。 然后她赶紧拉着老伴儿去给她帮忙弄早饭。两个人一起下了房车。 张萍听不得孩子一直哭，太聒噪了让人心烦意乱，她走过来把毛蛋从小床上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要是现在能弄到一只母羊就好了。青青，不行你一会儿开车去之前那个羊肉加工厂看看，问问人家那里有没有活羊，拿咱的物资换一只回来吧！” 张萍小声的和女儿商量着。 “妈，你也说了，那是羊肉加工厂，又不是羔羊养殖场。 那里就算是有羊，也是被大卸八块的羊腿、羊蝎、羊排、羊肉……” “你先去问一问呗！今天无论如何，先拿压缩饼干去换点东西回来！人家不给你换，你跟你自己换嘛！！真是的，你咋就脑子不知道转弯呢！” 张萍摇了摇头小声说着，看林青青的眼神，带着一丝嫌弃。 “哦～哈哈，妈，你是不是也被馋虫咬了？我给你说我昨天晚上梦见吃烤肉了……” 张萍：“……” 弄明白张萍女士的意思以后，林青青吃完早饭就匆匆忙忙开着军车出去了。 她还得避着一点霍宇，省的那人再跟着自己。影响她发挥。 毕竟，张萍女士的意思是如果真找人换不了，就从空间倒拾一些东西出来，打着“换”的名义，带回来。 所以万一霍宇跟着，真的很不方便。 倒是福禄，一直跟前跟后的，林青青就把这俩也一起带上了。 准备出去后，就给两只崽崽们打打牙祭。这段时间，两只都瘦了。 她开的是那辆改装军车，可以防弹嘛！ 这里是大草原，万一真的跟人打起来，不近身的话，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不会因为她而例外，以防万一，她还是选了这辆车开。 羊肉加工厂离他们暂住的这个与研究土壤有关系的小楼离的并不算远，开车过去大概三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她到了羊肉加工厂，那里的伸缩栅栏依旧关的死死的。周围安静的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林青青长按了三声喇叭，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影才急匆匆跑了出来。隔着栅栏，打量着她的这辆军车。 林青青也在打量对方。 领头的还是那天那个拒绝她进去避雨的壮汉。这人很有特点，五官比较分明，身材很壮，穿了一件少数民族的衣服。 “你好，你们这里有活羊么？我想买一只。”林青青用语问道。 这话一说，壮汉就神色紧张的把手背到了身后，抽出了一把匕首，脸上全是戒备。 林青青挑了挑眉毛，看这壮汉的反应，这里是真的有活羊了。 “不卖！立刻离开！” 壮汉又是干脆的拒绝。 林青青看见匕首，就直接从车上下来了。她里面穿着防弹背心，又只站在车边，跟里面的人保持着距离，也没有大碍。 “你好，你不记得我了么？我之前来过，想避雨的。” 林青青操着七分熟的语说道。 “当然记得！你的口音偏西边那里，我们这里比较少见。” 壮汉依旧保持着警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青青。 “我可以用东西换活羊。我车里有玉米，也有马铃薯，都是从南边拉回来的。家里有半岁的娃娃没奶喝，都快饿死了，拜托拜托……” 林青青举了举手里提着的一兜子抗寒小土豆蛋子。 之前刘全树给他们教语，专门说了，这里把土豆都叫马铃薯。 她忙拎起来给对方看了看。 “这么点马铃薯，换不了一只母羊！” 壮汉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儿，没有定力，看见土豆，两眼放光，突然嘟囔了一句。 “小兄弟，好说好说。为了家里的娃娃，只要给我换头母羊，你们说怎么换吧！” 林青青说完又从车里提下来一大兜子小土豆，这一袋有个二十斤左右了。 加上刚刚那一兜，足足有四十斤了，放在脚下以后，林青青看着壮汉，在等他的答案。 “母羊金贵，我们不能换。” 壮汉脸上的纠结一闪而过，似乎从没有出现过，最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旁边的小伙子却急了，冲壮汉喊道：“宝音大哥！！” 壮汉身后的几个人互看一眼，有一个人突然转身朝里面跑去。 林青青眼睛忽的一亮，这一看就是有戏啊！！ 果不其然，没过三分钟，一个带着棉帽子的老头子就佝偻着身体，快速随人走了过来，直接越过了壮汉，看了一眼地上的土豆，冲着林青青说道：“我们换了！给你一头母羊！”. “爸！” “宝音，你别说话！” “爸！” “我说了，换！” 老人口吻坚定，一看年轻时也是一个厉害的当家做主的角色。 壮汉的身材比老人高大许多，现在却低着头，像一个孩子。 这时，有人套着一只灰白的母羊走了出来，一把抱着从栅栏上面给林青青递了出来。 林青青两手一圈，好家伙，这羊得有个六七十斤的样子。 羊身上的毛挺厚的，就是有些脏，灰不溜秋的。头顶和蹄子还是黑色的，此刻受了惊吓，咩咩咩的挣扎叫着。 林青青将羊放下，快速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根宠物狗绳，给母羊套了脖子，另一端套在自己手腕上，这才急忙弯腰把两袋子小土豆蛋子递给栅栏后面的人。 “你回去好好喂养！它特别的乖！这是它第一次产奶，羊初乳，有营养！娃娃喝了身体好！” 壮汉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只母羊，冲林青青叮嘱道。 “放心。我会的。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些饼子，送你们。” 林青青看出这壮汉的不舍，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羊多贵啊，又是产初乳的母羊。 她就把奶奶烙的杂粮饼子，给了他们十几张。借花献佛嘛！这是母羊，以后她说不准还得来！ “姑娘，以后还有土豆，欢迎你再来！直接找我就行了。他们都叫我宝音大叔。” 老头笑眯眯的看着林青青说道。 在老人心里，开军车的，能是坏人么？那不能够！ 看看人家给了那么多马铃薯，又给了一兜子饼子。自己这傻儿子，光舍不得羊呢！草原上现在都没有草了，羊留着也没用啊！！早晚都得饿死的！ 现在好了，这姑娘有马铃薯，肯定也不缺吃的，羊给出去也能活！ 再说，他们不是还有么…… 老头心里得意的想着，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很妥！ 直到林青青牵着母羊上车，后车门一打开，狼禄禄一个猛子就扑了下来，吓的母羊前蹄一软，直接跪了。 宝音老头倒抽一口气，努力眨了眨眼睛，妈呀！这是狼啊！！！这么大个儿！！！ 壮汉激动的脸都红了，瞧着就要翻越栅栏冲上去护他的羊。 却见林青青一个大比兜扇过去，把狼禄禄给推搡到一旁。 栅栏里的众人一脸懵，心道：外面这人不怕狼的？ 壮汉提起的心刚放下一半，就见一只灰色斑纹的大猫从里头跳了出来，围着母羊直转圈圈，眼睛放光，呜呜的叫，嘴里的犬齿老利了！ 壮汉翻了一半的右腿，悄咪咪的放了下来。 救羊也得考虑自己的小命，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小福！！一边去！” 林青青隔空踢了一脚，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都忘了，寓言故事里的主角，向来就是狼和羊啊！！ 关键她家这福禄，平时太狗，她都忘了他们的品种了！ 把福禄都驱赶到一旁，林青青把已经吓的站不起来的母羊，抱进了后车厢，冲一干人等笑了笑，开着车速速扬长而去了。 真是人家不尴尬，她都要抠脚趾头了。 至于福禄，林青青宝贝母羊，直接让它们俩跟着车跑吧！消遣一下两只的旺盛精力，省的它们坐车里又不老实。 开了一半的路程后，她找了一个背风的土坡，将车停下。 林青青直接席地而坐，等着福禄呼哧呼哧跑到自己跟前，给它们各扔了一个香喷喷的卤鸡腿。 而她自己，则吃了一个香辣鸡腿堡。两串红柳烤肉，配着超市里囤的苹果味汽水。 今天换羊太顺利了，她要庆祝一下。 爷爷奶奶，妈妈应该不会怪她吃独食的吧？ 反正他们都不爱吃汉堡的。 看着车窗里咩咩咩叫唤的母羊，林青青觉得它叫的可真是太好听了！！！ 今天的风有些大，即使坐在背风的地方，还是被刮的头发乱飞。 林青青两口吃完喝完，打了一个隔儿，将垃圾和瓶罐收回空间里，开始斟酌着往外拿一些之后他们会用的上的东西。 比方说工具。 刚刚她等人去牵母羊的时候问了，叫宝音的老头告诉她，他们饮水，靠的是打井。 所以林青青决定回去也想办法挖一个井才行。 不然这么多人每天用水喝水，追踪器被毁了，后面又没有送“补给”的队伍了，他们吃水是个大问题！ 挑挑拣拣，林青青从空间取了一堆不打眼又实用的东西，又从空间拿出了两袋子土豆，收回去一箱她带出来的压缩饼干，全部整理好了以后，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林青青给福禄喂了点水喝，漱了漱口，自己也漱了漱口，这才开着车往回走。 当然，福禄还是在地上跑着。 林青青看它们俩跑的还挺恣意享受的，索性也就任由它们跑回去得了。 （两章合并了，今天就这一大章了，宝子们开学第一天，都还过的开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