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陈观楼提着一份厚礼，前往大姐家。 陈小兰一家子人，愁云惨雾。 苏婆子也来了，正在指桑骂槐。不知是骂儿媳妇陈小兰，还是骂孙媳妇小李氏，或许两个都有骂。 苏大嫂和她儿媳妇也来了。 陈观楼一进门，轻咳一声，苏婆子瞬间闭了嘴，尬笑一声，“小楼来了！你可是稀客！” “在我姐家，我可不是稀客！老太太，你不了解详情，可别乱说。” 陈观楼笑嘻嘻的，似乎很好说话。然而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浑身难受，很不自在。 苏婆子哼了一声，不做声。 她惹不起姓陈的小崽子。她大儿子大孙子的差事，对方一句话就能废掉。 “姐，事情我听说了，你先别着急。” 陈观楼将礼物送上，安慰大姐。 陈小兰一脸憔悴，不知熬了多久，凭空老了好几岁。 她带着哭腔，“究竟是做了什么孽！” 陈观楼将她搂在怀里，“大姐，别哭。都会过去的。学文人呢？” “在屋里守着他媳妇！” “好好的，怎么会早产？” “都怪那个姓黄的。” “黄冬雪？”陈观楼很是诧异，“多少年前的事情，怎么又翻出来了？小李就因为这，受了刺激？” 陈小兰拉着他到角落说话，防着苏婆子那帮人，以免她们知道后出去乱说。 “没人翻这件事。也是巧了，小李想吃甜品，而且指定一家。学文下了差带她去买甜品，谁想到竟然会遇到黄冬雪。小李这孩子敏感，当场就察觉到学文跟黄冬雪之间有问题。回来后就一直闹，一直问。 学文这孩子也是的，咬死说没关系不就得了。他倒是实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傻孩子。执意要问的是小李，结果问了她又受不了，当场就开始发作起来。幸亏大夫来得及时，要不然就是一尸两命！你说说，这事闹的……” 陈小兰又气又怒！ 气小两口不懂事，怒儿媳妇小李作。挺着个大肚子闹腾，这下好了，大小都受罪。 陈小兰气得红了眼眶，焦急得不行。 陈观楼安抚她，“既然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头几天，肯定没事。大夫怎么说？穆医官怎么说？” 陈小兰抽泣道：“穆医官说现在大小都很危险。小孩子就算能养活，身体也比别的人弱一些。大的那个，得养个三五年，方能再次生育。”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陈观楼知道，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实实在在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早产，还能活，大小都活，已经是极为幸运的。多亏大夫医术好，能把人救回来。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大姐不必焦心。” “我怎么可能不焦心！学文这个蠢货，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陈观楼当即说道：“一会，我跟学文聊聊。产妇跟孩子都需要静养，人太多未必是好事。大姐先将苏婆子她们打发回去。如果需要人帮忙，花钱请两个婆子，不要欠人情。” 人情债难还！ 尤其是伺候女人坐月子，带月子里的小孩这种人情债。 不如直接花钱请外面的专业婆子，钱货两讫，大家都安心。 他拿了一把银票塞进大姐陈小兰的手中，“莫要拒绝！看着你受苦，我不忍心。我肯定会迁怒到苏学文甚至苏姐夫头上。” 整个苏家，他真正在乎的人只有大姐陈小兰。 两个外甥，他会适当照拂。 若是有一天大姐不在了，这份亲情，也就断了三分之二。 陈小兰将钱收下，“我听你的，先将她们打发走，再托人请两个能干的婆子回来。” “理应如此。” 陈观楼将苏学文叫到书房说话。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跟黄冬雪藕断丝连，还有联系？” 苏学文矢口否认，“没有！只是偶然遇见。” “既然是偶然遇见，小李怎么会发狂？以至于早产？” “她就是多心。穆医官也说，孕妇心思多变。我也不知她怎么就怀疑上了，一晚上折腾我，逼着我交代。我不说，她就一直闹腾。我说了，结果她就……” 苏学文悔不当初，早知道他就死咬着，什么都不说，宁愿她发脾气，也不要她早产。 现在大小都躺着，鲜血淋漓不尽，他怕死了。 他怕老婆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李家里人怎么说？” “岳父岳母大舅子他们，前两日都来了。没敢跟他们细说。晚些时候他们还会过来。” “没收拾你？” “收拾了一顿。” 苏学文小声嘀咕，实在是理亏，不敢叫屈。 陈观楼冷哼，看着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瞧你这副德行。老婆孩子情况不好，为何不让大夫留在府中，以备随时所需。大不了多花点钱。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的房子，铺子还有钱财，足够你们小两口过上富足的生活，养七八个孩子，十几个仆人也是绰绰有余。这会，怎么就没钱请大夫？” 苏学文连忙解释道：“穆医官答应过了中午就来。别的大夫，我不放心！不过，街角那家医馆，我跟他们熟。要紧的时候，会请他们过来。” 陈观楼板着脸，极为严肃，“大小情况都稳定了吗？” “还要观察。” “药材够用吗？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尽管跟我说。别的事情都放一边，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大小两个人的性命。你们年轻，把身体养好，过个五六年，肯定还会有孩子。你不要给小李压力，知道吗？她是为你生孩子，才落到这个地步。” 苏学文乖乖受教，“我都不想让她生。生孩子太可怕了！” 陈观楼叹了一声，拍拍对方的肩膀，“既然怕，更要珍惜！你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情绪起伏很大。你不要刺激她，凡事顺着她一点。等她养好了身体，有什么账，到时候你们慢慢算也不迟。” “我知道！多谢舅舅！舅舅，我是不是很无能？自己的事情总是处理不好，总是要麻烦你们。” “一派胡言！孩子早产谁都预料不到。关键是你要担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