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当狠？” 宋成霖问出自己的疑惑。 陈观楼轻笑一声，“做人当刚柔并济，能屈能伸。该狠的时候当狠，该软的时候发发善心也没问题，前提是不得损害自己的利益。 人活一世，为权势，为钱财，为名为利为长生，终究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才是第一位！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别光看书，多看看人。那些当官的，为何反复强调为民请命，因为只要这么说了，并且反复地去说，就能获得名声。而名声是什么？是读书人在这个世上的通行证，是他们获取权势财富的基石！ 一个当官的没了名声，离着进天牢也就不远了。所以你想了解一个人，不要光听他说什么，你得看他做什么，看看他的诉求是什么？说得多漂亮都没有用，只看他是不是在此事件中获取了利益。” 宋成霖若有所思，神情格外激动。 陈观楼继续说道：“那些想爬你床，想要引诱你的姑娘，以及她们背后的家族，所图什么？无非是想要嫁给你，成为人上人。他们的家族则是想靠上王府，抬升家族地位，获取更多的钱财和权势。对于这种人，你看着办就行。 你作为王爷，未来会遇到许许多多的诱惑，许许多多的算计。一味的软弱，会被人欺负死。一味的强硬，则会众叛亲离。实在是拿不准主意，就从利益角度去考虑。对方能从你得到什么好处，你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对于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宋成霖听完，重重点头，心中有所明悟。 他犹豫了一阵，终于鼓足勇气，问道：“父亲，我听闻有人议论祖母和母亲，说她们身为女子，为人狠辣无情，破坏纲常伦理，是王府的罪人。书上也说……” “别管书上说什么，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不跟你讲大道理，我只告诉你一个真相，凡是骂你祖母和母亲的，就两种人。” 宋成霖很是好奇，“哪两种？” 陈观楼竖起两根手指头，“第一种，没能从你母亲和祖母身上占到便宜的人。第二种，嫉妒！嫉妒你祖母的好命，嫉妒你母亲的好命，于是大肆诋毁。什么纲常伦理，什么夫妻之道，出发点全是性别。但凡换个性别，相信没人会叽叽歪歪。就连嫉妒，都要小心翼翼藏起来，生怕被发现。” 听完，宋成霖恍然大悟。 他仔细回想曾经听过的那些非议。确实，非议祖母和母亲的人，都是没能从王府占到便宜的人。他们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嫉妒，想要取而代之的强烈欲望。 呵呵！ 原来是没占到便宜啊！ 他笑了起来。 对自己曾经的迷茫，感到可笑。 为了几个小人的言论，竟然纠结了这么长时间。他即将继承爵位，担任新一任璐王。王府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那些人想占王府的便宜，等于是占他的便宜。 做梦！ 顿时，他心头发了狠。 下次再叫他遇上，他定要狠狠收拾那帮人。 “所以，祖母和母亲没有错，她们是对的？”他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陈观楼看着大儿子满眼求知欲，伸手捏捏对方的脸颊，婴儿肥，很好捏。 宋成霖撇过头，很不好意思。 陈观楼轻声告诉他，“对错得看从什么角度看待问题。从你的立场来说，你的祖母跟你母亲，那可太对了。她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你的利益。从王府宗亲的角度来说，她们大错特错。世间之事，关于对错，很多时候因为立场的不同，从而会到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所以，人们常说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对错。但有的事情，只有对错没有立场。” “比如？” “比如奸淫掳掠，拐卖杀人，屠杀无辜百姓……无论什么立场，也没办法说这些是对的。” 陈观楼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继续提点道： “做人要有底线和原则，当狠则狠，不是让你为所欲为。当软则软，不是让你做软骨头。给自己设一条线，默默遵守。 可以被美色所迷惑，但不能因美色误事。可以偏宠美人，但不能因美人影响自己的判断。就算你因为美人做出了昏聩的举动，但你心里头不能昏聩。你要清醒地沉沦，清醒的昏聩，以便随时喊停掉头。” 宋成霖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父亲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昏聩无能的藩王吗？ 沉迷美色，就算是昏聩吗？ “父亲，何为清醒的沉沦？” “用八成的心力沉迷其中，留两成的心力保持清醒，必要时候提醒自己及时抽身离开。” 陈观楼随口解释，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男人，离不开色！ 大儿子被美色迷惑，是迟早的事情。堂堂王爷，身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美色。 有些话，宋安许身为母亲不方便说。 陈观楼必须替儿子补上这一堂课。 身为王爷，逃不开美色，那就做个多情又无情的男人。随时沉迷其中，也能随时抽身离开。 真情？ 呵呵！ 女人要求不要太多。 得到了富贵，还想得到王爷的真情，咋不上天！ 所有好事都占尽了，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下来，劈死人！ 宋成霖此刻，感觉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似升华了一般。母亲对他很好，可是有的事，母子之间无法说透。 父亲不一样，正如他做人一般，无所顾忌。 没有身为父亲的顾忌，没有身份的束缚，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聊。多尴尬的话题都不尴尬，十分坦然。 “父亲喜欢母亲吗？”宋成霖问了一个，他平时绝不会问的问题。问题一出，他自个都有点后悔，太冲动了。 只是，听着父亲很无所谓的说着如何对待身边的女人，他难免要为母亲打抱不平。 “喜欢！当然喜欢！”陈观楼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就觉着她明艳大气，不愧是王府郡主。” “可是，你为何不跟母亲成亲？” “婚姻很重要，但比起自由，婚姻就是个屁！你不用学我！”陈观楼努力找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