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颜望着美貌妇人的时候，她也正慈爱地回望她。 “阿姨？” 洛颜有些难以置信，眼见着照片里的人一个个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有些恍惚。 但程璟的母亲，她并不陌生。 程璟很爱她的妈妈，所以家里放了很多她的照片。 白馨苒温柔地笑道，“还叫阿姨呢？是不是该改口了？” 洛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叫了一声， “妈——” “乖！” 白馨苒坐到洛颜身边，“等回家了，给你补上改口钱。” 看着对面亲亲热热的两个人，程远清面色黑的可怕， “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需要跟你报备吗？” 白馨苒敛了笑容，轻飘飘地扫了眼程远清，眼神中尽是厌恶之色。 程远清脸色一僵，“好歹是夫妻一场，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呵——你还是去关心外面那群狐狸精吧。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装腔作势。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回不来。毕竟比起离婚，丧偶这个词既让人同情，又不会对你精心营造的口碑产生任何影响。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我的好丈夫！” 白馨苒尖锐的话锋刺进程远清的耳朵。 洛颜感叹，还得是枕边人，就是懂得怎么精准戳人心窝。 程远清逐渐开始不耐烦， “小璟也是你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难道你想让外界的人整天对他指指点点，嘲讽他娶了一个畏罪自杀的贪污犯女儿吗？我就小璟一个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白馨苒冷笑一声， “程远清，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女人，却只生了小璟这么一个儿子，才是你这辈子做出最错误的决定。而小璟投生到我的肚子里，成了你程远清的儿子，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悲哀。你简直就是小璟的耻辱！” 看着身旁愤怒的白馨苒，洛颜有些心疼。 她伸手握住白馨苒的手，想要给她一些温暖，结果目光触及她的手腕时，眼睛就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发疼。 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虽然愈合的很好，但细看之下还是挺明显的。 程远清板着脸，眼眸冷如冰霜，不带任何感情， “白馨苒，我给你留点面子，不在这里给你难堪。今天是我和她的事，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 “家？我还有家吗？早在我名义上的丈夫找了其他女人那天起，这个所谓的家就已经没了。当然，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有儿子儿媳妇，还有小孙子，家自然是有的。” 洛颜不顾程远清的脸色，补了一句， “妈，程璟巴不得您搬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白馨苒笑着拍了拍洛颜的手， “我知道，小璟向来孝顺。颜颜我们走，不要理这个人。以后他要再敢来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白馨苒牵上洛颜的手，刚没走出几步，程远清就在身后冷哼了一声， “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想当什么救世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只知道插花弹琴的家庭妇女，能掀起什么风浪。” 洛颜听程璟提起过，在嫁给程远清以前，白馨苒是国内知名的钢琴演奏家，而且当初是有机会走向国际的。 只可惜，爱上了这么一个烂人。结婚以后，就被他藏在了家里。 程远清给白馨苒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说程家向来传统，不喜欢家族里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 想到这里，洛颜笑了。 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被攀折了，因为脱离了养分，变得了无生气。 而罪魁祸首竟然还能这般厚颜无耻地去问她，怎么不继续茁壮成长？同时还理所应当地去嘲讽她，怎么变成现在这般丑陋不堪。 “叔叔，我觉得你这样的自以为是其实挺可悲的。你的眼睛只看得见那些表面的东西，而真正值得珍惜的，你反倒视而不见。刚刚阿姨说的对，我为程璟有你这么一位父亲，感到可悲。” 程远清猛的起身，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指手画脚？”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对我妈和我老婆指手画脚？” 洛颜和白馨苒同时转过头看去，几米开外，程璟迈着长腿朝他们走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 “程璟？” “儿子！” 洛颜和白馨苒同时喊出了声。 餐厅里，其余客人的目光被程璟吸引了过来。 原本还算清净的餐厅，逐渐变得嘈杂。 程远清在看到程璟的那一刻，身子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今天是专门挑程璟不在的时候来找洛颜的，这个儿子，他是打心底怵他。 “混账东西，你竟然这么对你爸说话。” “我爸？在哪儿呢？” 程璟走到洛颜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我爸不是早就死了吗？妈，你说是不是？” 白馨苒高傲地抬起了下巴，点了点头肯定道， “是。” “既然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能从坟头蹦出来胡咧咧？还是说，死的还不够彻底啊？” 程璟似笑非笑地看着程远清，把他盯得直发毛。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妄想干涉我的事，才几天时间呐，又忘了？” 程远清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清了清嗓子说道， “小璟，她们两个妇人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还能不明白吗？程氏集团，你也已经接管多年了。一旦让外界知道你娶了这样一个女人，那面临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轻则流言蜚语传遍整个京城，重则，股票暴跌，程氏集团面临倒闭。你说说这两种后果，哪一个你能承受的住？” “别人要说，那就让他们说好了。至于程氏集团，倒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当我稀罕当什么程总？说到最后，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着想？你又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又怕程家废了，自己没资本再养女人。说来说去，你还是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 “你——你个畜生。要是程氏集团倒闭了，你拿什么养你妈和这个女人，还有你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私生子？” 程远清的这番话，算是触碰到程璟的逆鳞了。 他直接一脚踹翻了程远清身后的椅子，皮笑肉不笑地凝视他。 “谁准你说我儿子是私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