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喊了一上午，大杂院里的人，就被烦了一上午。 哪怕狠心的从自家被子上揪点棉花塞进耳朵里，可仍旧挡不住林老太撕心裂肺的声音。 大杂院里平日里最喜欢说话的几个妇女你看我，我看你。 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了。 “这老太婆也真是的，真将这大杂院当屠宰场了，这么吵，头都要炸了。” “可不是，烦死了！” “我看，还是咱们之前说了重话，之前那老太太哪里这么吵过，肯定是小翠管着呢。” 大伙儿对洗翠菊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洗翠菊折磨完林老太，决心放任不管这俩母子的死活。 洗翠菊想起来，就给他们俩点剩菜汤。 想不起来，就算了。 反正主打一个随缘。 不怕老林家俩死，就怕他们母子俩不死。 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了半个月，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了。 洗翠菊又从老林家搜刮了些东西，给男人和儿子都送过去。 陈大墩和陈龙两个现在不住桥洞了，在离洗翠菊不远的大杂院租了个小单间，一个月房租两块钱。 父子俩天天啥事儿也不干，就等着洗翠菊送吃的，送用的。 当陈大墩知道洗翠菊的事儿快成功的时候，他忍不住抱着洗翠菊亲热了一把。 于是耽误了洗翠菊回去的时间。 等洗翠菊回到大杂院，和往常一样，弄了点剩菜汤去林天宝房间，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倒在地上，人冻得邦邦硬。 再一探鼻息，人没了。 洗翠菊先是大笑几声，随即给林天宝拿干净的衣服换上。 又将脏兮兮的床单褥子一整套的换好。 为了不让人知道林天宝是在自己出门的时候没了，她还给林老宝弄了个热水袋，等林天宝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了。 收了热水袋，洗翠菊酝酿了一下，才开始嚎啕大哭，“天宝，你咋就没了啊，天宝……” 洗翠菊哭嚎声渐渐传了出去。 大杂院里那些人听见洗翠菊的哭声，都跑去老林家。 洗翠菊呜呜半天，才冲众人说道：“天宝没了，没了……” 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有人去跑去林天宝的房间查看情况。 有人出主意，送人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再救一救。 还有人跑去钢厂，通知林忠文。 洗翠菊这会儿跟没了主意一样，一个劲儿的哭着，喊着，好不可怜。 林忠文接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家里围了许多人。 林天宝就这么被放在地上，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一双眼瞪得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林忠文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了。 “天宝啊，弟弟，你别吓二哥，你别吓我啊……” “天宝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痛苦中的时候，来了四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公安。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谁通知了附近派出所，他们得知林天宝死了的消息过来查看情况。 一般这种就是走流程，排除掉他杀之后，家属就能安葬死者了。 直到其中一个公安二话不说，就拷上了哭的正伤心的洗翠菊。 洗翠菊连哭都忘了，反应过来，开始拼命的挣扎。 “你们抓我干嘛？人不是我害死的，你们抓错人了……” 其中一个公安同志开口，“洗翠菊，你涉嫌故意杀害林天宝，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一下，别说是洗翠菊了，所有人都傻了。 公安带走了洗翠菊，又在她住的地方带走了一些据说是物证的东西，最后连林天宝的尸体也一起抬走了。 整个大杂院瞬间沸腾。 都在讨论，怎么洗翠菊就成了杀人犯。 林天宝不是自己死的吗？ 可还是有些马后炮开口道：“天宝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自己就这么死了？你们瞅瞅，他瘦了多少？要不是人是从他房间里抬出来的，我都怀疑，换了人了！” 林忠文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他想到了林老太。 “娘——” 林忠文冲进屋里，一脚踹开林老太的房门。 只见床上，林老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臭袜子。 此刻，林老太眼睛里满是泪水，仿佛是因为知道林天宝死了。 但林老太只是盯着林忠文看了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跟着一同进来的众人纷纷大喊，“人昏了，快，送人去医院，快！” 林老太被送到医院，就连医生也被吓了一跳。 没见过谁送医院是林老太这样的。 将林老太送去检查，最终的结果是朱砂服用过量导致的中毒。 朱砂中毒，会出现例如神经衰弱、失眠、易兴奋、易怒、恐惧、厌恶感、抑郁症、害羞、失去自信心等，还容易出现幻想、幻觉、狂躁、记忆力减退等症状。 林老太睡着了，就容易做噩梦。 大白天的，还会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疯了，而是因为出现了幻觉。 …… 另一边，公安那边立刻就对洗翠菊进行审问。 洗翠菊一开始还否认，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但等专业的审讯人员用上专业的刑讯办法，她招了。 就是仍旧满口谎话。 她哭着说自己对林天宝照顾不尽心，没有天天守着林天宝。 说自己存在过错，但绝对没有故意杀人。 她说自己冤枉，林老太是她干娘，林天宝是她干弟弟，她不会对自己亲弟弟下手。 直到公安将陈大墩和陈龙父子给抓起来。 陈大墩是个胆儿小的，一被审问，就将全部的事情都交代了。 还说全部都是洗翠菊的主意。 是她想要城里人身份，是她天天虐待老太婆和一个小的。 陈龙年纪小，则说所有事情都是他爹娘一起串通的。 没用多久时间，加上从老林家搜出来的证据，基本能够定陈大墩和洗翠菊的罪了。 不过还要去核实，洗翠菊用的药，都是从哪里买的。 另外，还要去受害者林老太那儿了解情况。 等公安又去大杂院，才知道林老太被送去医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