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不避讳江慕寒看到禁书，一老一小捧着禁书研究地津津有味。 江慕寒无意间看到禁书上佶屈聱牙的文字，忽地一阵眩晕。 大雪弥漫的密林、慌乱摇晃的景色…… 江慕寒抬起手指，用力揉着眉心，将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疼压下去。 “哥哥怎么啦？”老乞丐去准备要用的东西，小崽崽立刻紧张地跑过来，站在轮椅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江慕寒对那些零碎的画面并没多少兴趣，缓缓道，“旧疾而已。” 小崽崽抿着嘴巴，还是很担心。 “哥哥，爷爷说，乖乖可以将武本教给哥哥，”小崽崽甜甜地说，“助哥哥成就大事！” “哥哥是虞族后人，这些本不该瞒着哥哥的，往后若是有机会，还要乖乖将药本和术本都教给哥哥！” “只不过虞族文字太过复杂，哥哥恐怕要学很久呢。” 江慕寒遥遥看了眼老乞丐忙碌的身影。 大仇当报的关头，老乞丐显然有点托孤的意思。 禁书的秘密也不再对他瞒着，甚至想要借此来讨好他，让他知道小崽崽的价值，往后余生都对小崽崽好。 江慕寒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趁着老乞丐布置的功夫，小崽崽指着武本上面图案旁边的注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学。 那一篇是老乞丐亲自挑选出来的，最适合江慕寒练习的。 “哥哥，”小崽崽用小手圈成圆，拢在嘴巴上，用小气音告诉江慕寒，“其实今天，乖乖也教给燕哥哥武本上面的东西啦！” “燕哥哥好厉害，他一听就懂呢！” 江慕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置可否。 不多时，老乞丐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在院中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小崽崽默背着禁书上的东西，让江慕寒抱着她，一起进入法阵。 在小崽崽的视线里，法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小院子的上空，一道又一道五颜六色的气息，像流星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皇宫飞去。 “燕越，生于xx年x月x日，”小崽崽拿着一个小草人，认真地念完燕越的生辰八字，“魂魄归来！” 说完，小崽崽飞快地用一根小针刺穿自己的手指，用指尖血抹在小草人的眉心。 小草人无风而动，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黎霓羽，生于…………”，小崽崽拿出第二个小草人，认真地念完小公主的生辰八字，“魂魄归来！” 怕疼的崽崽龇牙咧嘴地挤着自己的手指……江慕寒一把攥住她发红的手指，看向老乞丐，“用咱家的血可以吗？” “不可以，”老乞丐摇头，“只有乖乖的血才有用，督主忘了，您吃的药丸就是乖乖的血做的。” “乖乖没事哒！”小崽崽摸了摸江慕寒的脸，懂事地安慰。 第三个、第四个…… 江慕寒攥紧她的手，质疑道，“这法事真的管用？” “怪力乱神，不信也罢。” 他宁愿得罪神佛，也不想要小崽崽再受这样的痛苦。 “管用！管用！”小崽崽急急地抢回自己的手，指着一片空茫的夜色说，“乖乖都能看见哒！” 四个点了眉间血的小草人正散发出温润的气息，为主人稳定魂魄。 小崽崽急道，“乖乖不疼，不疼的呀！” 害怕江慕寒阻止，小崽崽急忙将手指塞进嘴巴里，瓮声瓮气地说，“哥哥要是阻拦，乖乖就，嗷呜，咬寄几！” 江慕寒：………… 江慕寒只要用源源不断的内力，小心翼翼地为她减轻疼痛。 夜渐渐深了，饶是有江慕寒抱着，努力保护大家的小崽崽也精疲力尽，出了一身冷汗。 而随着术法的施行，小崽崽身上对鬼魅的吸引力好像也逐渐变大。 无数孤魂野鬼闻到香味，都迫不及待地聚集到了小院子里。 “好香啊——” “太香了——我要吃掉她——” “好香啊！！好饿，饿死我了！！” “金色的，金色的光！！” “只有神佛才会有金色的光——” “让我吃一口！快让我吃一口！！” 阴风四起，就算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到了浓郁的诡异。 小崽崽的声音逐渐发抖，毛绒绒的脑袋扎进生辰册里，瑟瑟发抖地不敢抬眼。 还好，有江慕寒在。 他像是一盏明灯一样，将小崽崽保护在浩大的紫气之中。 浅浅的檀香气息笼罩将小崽崽笼罩起来。 神鬼莫敢侵！ 等到整个术法结束，天色都亮起来了。 小崽崽累地昏睡在江慕寒怀里，整个崽都瘫软成了一小团。 “乖乖对督主的用心，天地可鉴。”老乞丐不遗余力地提点江慕寒。 江慕寒用内力为小崽崽疗伤，垂着眼睛说，“咱家明白。” “这禁书……”江慕寒抿了抿唇，“你既然托乖乖送给咱家，那么，咱家可否教授他人？” “禁书上的一切若被坏人学去，就将生灵涂炭。”老乞丐叹了口气，“要教授，就要选择至纯至善之人，可惜，这世上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江慕寒淡淡一笑，“咱家正想教给这样一个人。” 天亮之后，搜出打探消息的暗卫回来禀告：这一整夜，京中所有犯病的孩子都没事了。 不再惊惧梦呓，抽搐吐白沫，但也只是昏睡了过去，并没有完全好起来。 而且，玄鹰很快来报：邱雪逃脱了。 邱雪拖着残躯从地牢逃跑，在辑事厂四处乱转，玄鹰依照江慕寒的命令适当地装了装样子之后，就放任她到处乱跑，还有意无意地将人引到书房，让邱雪成功从江慕寒桌上拿到改造过的辑事厂的防卫图。 最后目送她离开辑事厂，往西城的一座宅子去了。 那就是宸王和云南王的据点。 玄鹰声音轻快，“督主，每一件事都在按您的计划进行！” 江慕寒垂眼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崽崽，“只有这一件，咱家失策了。” 谁能想到这种时候，太后故技重施，竟是要为皇帝硬生生造运呢。 江慕寒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是有小崽崽帮他，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明日就是万寿节。 仿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暴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