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康熙的孙子是谁？” “雍正....不对，孙子啊，那就是乾隆！” “高速公路上出现公鹿还是母鹿？” “啊，什么玩意？哪有正经鹿会上高速公路啊......哦哦，路上的应该是汽车吧？” 谢安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回答了第几个这样的问题了。 从最开始的对《最炫民族风》的歌词，到现在渐渐无聊到乏味起来的问题。 谢安之也从一开始听到乡音时候的惊喜，开始逐渐麻木起来。 毕竟任何人，遭到这种全方面的拷问，时间一久，自然也会身心变得极大疲惫。 他低头看向了面前方桌上的小黑盒。 对方的声音就是从这里清晰的传出来的。 之前的记忆再次浮现起来。 在谢安之向衙役大喊一声自己是来报名的异人后。 哪怕有捕快衙役镇着场子，整个明安桥附近的秩序立马直接崩溃了。 原本还在那边焦急等待符车的人们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着，似乎想看一眼传说中的异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而在路边闲庭信步的那些道修雅士，也立马变了脸色。 噪杂的声音，癫狂的模样。 就在那一瞬间，谢安之想起了自己上辈子遇到的机场追星，这辈子见到的白马寺佛子南下祈愿。 四周的人群都是这般模样。 但当谢安之看着他们因为疯狂而扭曲的五官之时。 他心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一直到他要求先把温顺送到那罗浮山后在这的摘星楼，自己被带入到这个四面封闭，隔绝一切的房间后，才彻底荡然无存。 他曾经幻想过会有多少种测试来考察自己是不是一位异人。 但是哪怕他想过最好的方式，也绝对没有现在官府使用的方式合理。 让异人直接与异人对话，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也是最佳的方法。 要知晓，这方世界，叫做大明帝国，帝国的官话是南京音为基础的语系。 在经过几代天子与首辅的努力之下，官话也已经进入了寻常百姓之家。 所以说到这里，也得感谢一下。得亏谢安之上辈子在南京读的大学，否则就穿越而来听到泼皮们互相问候“一比吊遭”，怕是直接得穿帮不成。 也正如此，在黑屋之内当一听到熟悉的前世普通话，谢安之立刻就有了一丝明悟。 他相信，哪怕是北地方言，与他前世的普通话相比，细节之处只是略微不同，但是对话时间久了，也能听出来了。 更何况，这些关于前一世细节上的一问一答，更是让那些有小心思的人无所遁形。 他站在桌前，端详着黑色盒子。 盒子安静坐落在桌上，浑身上下简简单单，看上去与寻常物件没什么区别，但多看两眼，谢安之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错愕之感。 莫非里面是哪个倒霉的异人，被烧成了骨灰盒？ 呸呸呸。 谢安之立马把这等晦气的念头从脑海中丢掉。 心头的好奇却是止不住起来，这盒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自动运行的程序？ 还是一件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法宝？ 或是一台可以远程对话的异世界手机——天仪，里面有个异人和自己在打着电话？ 谢安之还在思忖，那个黑盒子又开始提问起来。 “请问......” 但是这问题刚刚出了个头，就让谢安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前辈，你已经问了我不下百个问题了，还不相信我吗？” 黑盒子听到谢安之的反问，不由得卡顿了几秒。 “呃呃呃......” 呃了半天终于才给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解释。 “这也没办法，毕竟你不是每一个问题都能答对啊。” 听了这话，谢安之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拜托，老哥，你也不看看你出的些什么题目吧。宫廷浴液酒？那是什么时代的梗啊？你们那个年代看的小品，你觉得我这种零零后会懂？” 嘎吱！ 嘎吱！ 谢安之敢用自己的眼睛打赌，面前这个黑色的，手掌大小的小盒子，经常在刚刚发生了一丝抖动。 但是还来不及他说什么，那个黑盒子或是报复，又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那你不是说你是大学刚毕业吗？为什么连微积分都不会？” 谢安之立马暴跳如雷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回答问题的折磨太过恐怖，亦或是大学里微积分上的太过煎熬。 让他已经忘记了面前这个黑盒子似乎拥有着可以决定自己身份是否为真的能力，直接开怼了起来。 “正经文科生谁大学毕业还能记住定理推论啊！更何况我都到这里多少年了，我能记得几个定理名称都不得了了，你还让我推论洛必达法则......你咋不让我斯托克斯公式给求出来啊！” 黑盒子这时候倒是没什么反应，等到谢安之安静下来继续发出拷问。 “其他方面也有问题啊，你说你是一个成都人，但你却连熊猫的名字都叫不出几个，你说这正常吗？” “你（消音）个仙人板板，谁和你说成都人都知道熊猫的？我连熊猫基地都没有去过，知道个锤子熊猫名字。你娃简直瓜得不是点把点，你真是锤子哦.....” 有时候愤怒确实会让人丧失理智，哪怕谢安之知道此刻自己需要保持理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在不停歇的用方言骂了五分钟后，终于喘起气来，只是喘气结束后，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他继续又骂了十分钟。 等到他彻底想不到词汇后，这里终于才算是清静起来。 看着面前似乎被自己镇住的黑盒子，谢安之扫视了四下无人的环境，突然饶有兴趣，前倨后恭地问道。 “前辈，我看时间反正也还早，这里也没有旁人，要不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 高州府，后堂。 啪塔。 随着长须中年男子将白色棋罐中黑色棋子的投出，哪怕是再怎么自诩养气功夫上佳的黄廷榕此刻都忍不住拿起身旁的白瓷青花茶盏，用抿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一时失态。 倒是对面那位身穿盘雕四色花锦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不愧是黄主事，早就听闻主事大人棋艺高超，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黄廷榕年纪轻轻能坐上这工部主事一位，因鏖战取胜之后的一时欣喜也早已经压了下来，口上也用着讨扰话求饶。 “同知大人实在是要羞煞后学了。” “后学不论在书院读书之时，亦还是在严阁老身前做事之时，都听闻章同知棋力惊人！如何不知今日之胜实乃同知大人相让，只是即便如此，后学也已用尽全力，衣背皆湿矣！”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番后，脸上笑容皆是更甚了三分。 只是还不等他们再说几句。 坐在另一边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 “咳咳。” “两位大人，今日这揭榜者，似乎在那黑屋子里呆的时间过长了一点。” 黄廷榕眉头一皱，对面的那位章子瑜章同知倒是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发话者。 “许千户，你的意思是？” 章子瑜一边询问，一边用茶盖轻轻敲打了一下碗壁，让那粘上盏口的茶叶悄悄滑入碗内。 章子瑜是高州府二把手，甚至如果从实际上来说，在那位聂知府心有所悟，闭九年关后，已经是成为高州府事实上的最高领导人。 这般身份，在平日里说句僭越之话，都算得上是土皇帝了。 但是很可惜，面前的两人，他都得罪不起。 与他对弈那人不说，帝都高粱黄氏的嫡子，家中有幸，千年之前那场大变动里站对了队伍。 再加上祖坟里青烟不断，这一脉下来，虽没有出过两三个阁老首辅，但是尚书侍郎，却也不止一掌之数。 也正因为如此身世，年纪轻轻，靠着一二甲进士的名头，官路亨通，扶摇直上，已经是那堂堂工部六品主事。 想到这里，章子瑜也是一时把持不住，差点老泪纵横起来。 自己当初从为了那七品芝麻官往上爬那一步台阶，可是硬生生花了半个甲子的功夫。 更别提这三十年光景，谄媚奉上，结交同侪，勾结大户，各种勾当都算是凑齐了。糟心事没少做，违心事没少碰。 也算是运气好，没遇到几件恶事坏事，生平做的最违心意之事也就是以棋待诏的水平天天棋差一着的输给这些臭棋篓子。 否则就那颗摇摇欲坠的文心道胆，怕是早已四分五裂，破碎当场了！ 而章同知口中的许千户，只见他身上那件青绿锦绣服，腰间那柄绣春刀，就已经明白白的告诉众人他的身份。 他，来自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锦衣卫是帝国重要的军政搜集情报机构，前身为洪武天子设立的“拱卫司”，后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之后帝国精简机构，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置锦衣卫。 作为天子侍卫的军事机构，锦衣卫职能众多，从侦察、逮捕、审问等再到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对内监视百姓大臣，对外收集诸国情报，可以说是权势滔滔，气焰熏天。 单大明的官员，可以说半夜不怕猛鬼敲门，白天却怕锦衣卫上门。 毕竟那些猛鬼妖魔敲门，这些儒士高修心想凭着一口浩然气或是三寸青冥剑，敢上演一段倩女幽魂的雅事。 但若是看到锦衣卫上门，那胸中养的那口浩然气得比见到女鬼时候都得先泄掉三分！ 也正是如此，他与黄廷榕的当日的突然上门，差点把章同知吓得两股瑟瑟。 也亏得许千户知警，说明自己来意，乃奉旨做事，替天子寻那些异人。 这才使得章同知心中大出一口气，表态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州府官衙门口贴的皇榜将那些平日里追追贼缉盗的告示挤到一旁，发行乡里的报刊把那劝学劝农的文章往后挪挪，光网上热搜安排起来..... 一时间民间反响热烈，但是现实里在杖毙了几位浑水摸鱼的闲汉后却也惨淡起来..... 章同知念头还未闪完，那边黄廷榕不等许如龙答话，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许千户的意思很简单，这么久还没有被那零零玖号赶出来，怕是我们这次，十有八九遇到真异人了。” 许如龙微微点头，并没有对于黄廷榕的插嘴有什么不满，反倒是眼中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欣喜，只不过嘴上还是有点遗憾道。 “说来也是惭愧，许某辜负圣恩，这广东省一州十三府之地，花费一年光景，到目前为止，只是定了一名异人......这等事情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许如龙打断了章同知试图的安慰，轻轻叹道。 “要知道许某的结拜兄弟，张楚亚张千户，只是在那延安府一旬光景，就寻得两位异人。如此一比，真乃天上地下！” 黄廷榕在那边倒是满脸无所谓着，他这次出来，本身也不是为了什么政绩名功。毕竟他这年纪，这等才情，上这六品主事，已经算是羡煞旁人了。 要是还不知趣，妄图再想往上爬爬，那可真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出于这等缘由，他那被称为不倒翁的老太爷才让他出来走走，一是混混履历，二是见见世面，三呢是耽误耽误光景，别成了那等出头鸟。 与那锦衣卫这等一心为了圣心往上爬的家伙，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想法。 章同知见到许如龙如此作态，也是心里明白，这高州府是他们这一路广东行省最后的目的地，今日也是这一趟寻人期限的最后几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屋子里那人就真的是异人。 那广东行省堂堂兆里之地，却只寻到两位异人。 这实在也是拿不上台面的一件事情。 章子瑜有心安慰，但是话到嘴边，也是含糊其辞，支支吾吾起来。 还没有等到他腹中草稿打完。 倒是旁边一句女声插了进来。 “在这广东行省，能有两个异人，已经能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