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摸画中人的那双眼睛。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最了解她的，竟然会是这个平日里像个活宝的程婕妤。 小小年纪，就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看来，是她太小看这个程婕妤了。 看到太后娘娘伸手摸，程甜甜差点脱口而出‘不能摸，金粉会掉！" 为了达到那些光影效果，程甜甜忍痛磨了好多颗珍藏的珍珠，还找内务府换了好些金箔、银箔。 这古代没有定画液，胶的质地远没有定画液轻薄，容易影响光亮度，所以只有薄薄的一层。 那些闪闪发亮的粉末手一摸，真的会掉的。 不过想到太后娘娘那么富有，也不差那点金子，大不了她再给补色了。 果然，太后娘娘也发现了，只是摸了一下，那只眼睛的光彩瞬间都暗淡了一些。 假装没看到这点，太后收回手望向程甜甜。 程甜甜被太后直射心底的目光看的一哆嗦，忙低下头。 这……太后娘娘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太后娘娘的表情她有些看不懂，程甜甜自己也拿不准古人能不能接受她这种大胆的画风。 这幅作品因为大量珠光粉末的原因根本无法裱卷轴，甚至在托裱完，她还熬夜补了一遍金粉。 而且以她的画风也更适合裱框，才更能将视觉冲击力放到最大。 画框程甜甜原本想着普通的原木就可以，简单大方。 结果她拿到框的时候才知道，皇帝陛下竟然拿了传说中的黄花梨木给她做画框。 而皇帝陛下看过她的半成品就知道，太后肯定会喜欢的，黄花梨而已，不算什么。 在这个奢华的黄花梨木框上，还被工部那位不雕花会死星人的大匠，雕了与画中同款的蔷薇花浅浮雕。 哇偶~ 程甜甜这才知道，这种黄褐色的木头就是那种一张椅子就是一套房的黄花梨。 这透着浓浓奢华气息的超豪华配置，程甜甜只觉得她这幅各种瑕疵的作品根本不配…… 然鹅，程甜甜陡然再去看她书房那一整套的黄褐色木头书桌和座椅…… 原来不知不觉间，程甜甜竟然早就感受过了她梦寐以求的超级富豪的奢靡生活。 不过这种略显沉重的装裱作品，太后会不会嫌太笨重？ 程甜甜内心的小人摇摆不定。 良久，那些深受震撼的嫔妃们也都回过神来，再次看向程甜甜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这样的程婕妤对于她们来说，有些陌生。 皇后娘娘的目光也带着探究，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自己身上，程甜甜只觉得浑身像是有针在扎一般的难受。 沈昭仪看出了她的无措，越众而出走到她身边，袖子下的手握住程甜甜汗津津的左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看到浅浅肯定的眼神，程甜甜放松了一些。 所以，她这个礼物送出去，应该没有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吧？ 太后娘娘挥手示意宫人们将画作收起来，再次回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众人见状也纷纷回自己的座位，只有程甜甜还留在场中等待回话。 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程甜甜内心有点方…… 太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程婕妤，你是怎么想到，画这样一幅画的？” 这就跟记者问诗人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措辞来写这首诗一样。 其实没有做阅读理解似的那么多的心思，隐藏各种情感啊什么的。 就好比有个学生写的文章登上了某杂志，又被考官放进了阅读理解，结果，原作者答题竟然一分木得。 学生含冤呐喊：作者他就是这么想的！ 很多类似的艺术作品，不过就是兴之所至罢了。 而程甜甜的回答也相当直白：“就是想到了就画出来了。” 可这显然不是太后想听的答案，她再次问道：“那这幅画可有名字？在你心中那就是哀家的样子？” 其实画中的女人要比太后娘娘本人年轻，这就跟美颜似的，总得给人美化一下。 “是。”这个程甜甜没有迟疑，前一个问题却沉吟些许才回道：“黎明。这幅画我想为它取名黎明。当然，娘娘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改的。” 作为乙方，就是这么卑微…… 但是《黎明》这个名字程甜甜觉得还是很合适的，太后娘娘都熬成太后了，那些黑暗早已褪去，可不就是黎明吗？ “黎明……”太后娘娘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含笑挥手让程甜甜回去了。 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程婕妤在太后娘娘这里，算是挂上了名号。 以后即使皇帝陛下不再宠爱她，只要程婕妤不作死，太后娘娘也会看顾一二。 一些位份低又不算得宠的嫔妃再次酸成了柠檬精，纷纷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画技？ 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一鸣惊人，赢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最招人嫉的从来都不是高不可攀之人，而是这人本来在你脚下，而今却爬得比你更高。 时候也不早了，赏画耽搁了不少时间，也该去章华宫了。 能随侍太后娘娘左右去章华宫参加寿宴的妃子更少，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嫔妃才有资格。 好巧程甜甜就卡在正三品这里，所以她也是需要到章华宫的。 程甜甜略带羡慕的目送其他低品嫔妃在慈宁宫分道扬镳，然后自由活动。 而她们这些人还得接着营业，早饭都没得吃。 即使宴席会有果品点心，可那样的场合，没人会吭哧吭哧的光顾着吃。 可就是程甜甜不太想参与的这些场合，却是多少人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 她要是敢说出自己的想法，绝对会被tui一脸。 队伍大瘦身以后，瞬间冷清了好多。 太后的儿媳妇这会儿，加上皇后娘娘也只有五位。 皇帝陛下还年轻的很，所以高位嫔妃很少。 这个时候程甜甜才突然发觉，自己在这后宫貌似也是小boss级的人物。 比她大的boss，数来数去竟然只有六位？！ 这个认知一下子让程甜甜抖了起来，这她还怂个啥呀？ 后宫这滩水，还有什么是她蹚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