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天，素来都黑着呢！ 尤其是在这乱世当中，黑衙门可比白衙门更多。 甚至于在某些百姓的眼中，衙门是比盗匪更黑暗的地方。 他们除非是想不开，是绝对不会轻易去衙门里面走一趟的。 衙门如此黑暗，自然就让百姓们不去认可和相信官府衙门的办事能力。 盗匪流寇肆虐好几年了，也没有人看见官府出兵将这些人给通通灭掉。 之前那些人仍旧是作威作福，不停的劫掠百姓，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不过，作为普通百姓的他们也拿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够忍了。 因此，多余的钱可是不能够放在自己身上，也不能够放在屋子里面，是所有百姓们的共识。 他们生怕某天就被人给抢劫一空，辛苦半生啥也没有了。 只是他们这些贫民百姓，不把钱放在自己身边，又放在什么地方呢？ 大钱庄可不做他们的买卖。 就算是他们拿着自己的碎银子去存钱，那些大钱庄的伙计也不会瞧得上他们，素来就是鼻孔朝天，傲慢的很。 小钱庄也不会做这些人的生意。 至少在沈儋出现之前，几乎金陵府内所有的钱庄都不对普通百姓们开放。 他们只接待大客户。 小客户，还是什么地方凉快，就去什么地方待着。 只要不影响他们开门做生意就行。 因为，相比起小客户裤兜里面的三瓜两枣来说，大客户们随便一笔存款就抵得上这些人不吃不喝几百年，乃至于几千年。 如此巨大的贫富差距之下，也不怪这些有钱的大钱庄掌柜的瞧不起普通百姓。 毕竟，利润太少，也麻烦。 古代记账和出账，都有一个账本，需要动用人工用算盘一次又一次的清理和盘算。 整个流程相当的麻烦。 为了那么几个不值钱的碎银铜板，耗费那么大的心血和精神去处理这等小事情，他们着实认为划不来。 不过，贾蔷认为此事大有可为。 人弃我取。 这就是他的胜算和破局的出路。 经过倪二等人雇佣的丐帮乞丐们一番主动宣传，整个金陵府的百姓多数都得知了贾蔷钱庄开业的消息。 与此同时，贾蔷也亲自写了一封封拜帖，送去给贾雨村、薛蟠等人，让这些人在钱庄开业的时候，过来捧场。 有了这些人的撑腰，普通百姓一看就知道在此地钱庄存钱是有信誉和保障的。 为何很多时候商人们都喜欢请名人和朝廷官员过来站台？ 就是因为他们就是信用背书，有了这个信用背书存在，那么许多事情也就有了信用。 信用就是黄金。 尤其是做钱庄生意，没有信用，谁来你这里存钱呢？ 如何解决信用问题？ 古代的商鞅用徒木立信。 而今贾蔷就是用名人和官员当背景板，用乞丐们起哄搞舆论宣传，沈儋当打手，这门生意估计也就成了。 舆论宣传，等于名气。 官员背书，等于信誉。 钱庄有了名气，又有了信誉，那么这生意还能不火？ 果然，在开业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为了热闹，贾蔷还特意请来了不少表演杂技的舞狮子，免费送小礼物等等活动，大搞场面和门面。 尤其是贾雨村等人在得知了贾蔷的钱庄即将要开业时，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 宁国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贾雨村更是一门心思，努力专研仕途的聪明人。 这个贾蔷不仅本事不小，而且来头更大。 与这样的衙内亲近，将来他未必就不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去京城当官。 因此，贾雨村今天不仅仅是亲自过来了，还为贾蔷备好了大礼。 衙门里面的衙役在前面开道，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轿子落地，贾雨村从轿子里面缓缓的走出来，望着站在门口迎接远客的贾蔷道：“公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神速啊！这新店开业，我也算是略微备好了一份儿薄礼，还希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旁边的围观群众，以及那些过来观望情况的商人们见状也是不由得微微错愕，忍不住嘀咕起来，“那人不就是新上任的金陵知府，贾大人？难道此人与这掌柜的认识？” 旁边一个知道内幕的人，忙叹息一口气道：“唉，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贾大人之所以能够上任金陵府，就是因为有荣国府帮衬，而这个钱庄的幕后掌柜，乃是宁国府出身的公子，你说呢？” 有人闻言顿时大喊一声道：“什么？此人竟然是国公府出来的公子！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倘若是我早知道是宁国府出来的公子，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备好礼物过来登门拜访的。” 说罢，不等旁边的人回话，那人就匆忙离开了人群，返回家中去准备礼物了。 不管如何，贾蔷的出现，众人都要给面子。 不给贾蔷面子，以后贾蔷秋后算账，他们不也要跟着倒霉嘛。 固然双方的生意起来了冲突。 但是，暂时贾蔷所做的生意是小客户的生意，与他们的生意不重合。 为了一些百姓们手中的碎银几两，去得罪贾蔷这么一个太子党，大衙内，那可不划算。 尤其是金陵知府贾雨村是贾府举荐上来的。 靠山不如县管。 哪怕是有些人背后的主子派头和面子比贾蔷还要大。 这些人依旧还是要过来给贾蔷面子，该送礼物的送礼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而落在这些百姓们眼中，那就是金陵府的大人物们都动了，这家钱庄背景深厚，往这里存钱的信心顿时也就有了。 那么百姓们也就更认可贾蔷的门脸，觉着这个钱庄靠谱。 “知府大人今天都过来捧场了，在此地存钱肯定安全的，他们不是骗子，应该是一个正经钱庄。” 百姓们手中的银子少，很害怕被人给骗了。 现在这个世道，骗子多，稍有不慎就要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底层人赚钱，好不容易赚点儿血汗钱，那都是他们从指甲缝儿里面的抠抠搜搜挤压牙膏似的从裤腰带里面憋出来的。 只要不干活，多数人都是少吃饭，甚至是不吃饭的。 也就为省下来那么一点儿碎银子。 可即便是如此节俭的生活，世道不行，日子也是越来越苦，而不是越来越甜。 不过，封建社会的百姓，只要还有田地，能够吃点儿饭，不至于饿死。 他们是万不会选择去造反的。 儒家教学之下，这些人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对不会轻易造反与朝廷为敌。 因此，这些人哪怕是穷，却也还能够有那么一点儿油水。 贾蔷开钱庄，倒也不是为了骗这些百姓们手中的三瓜两枣的。 而是做生意的同时，顺便做点儿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