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广恩以及高杰看着那密密麻麻当头飞射过来的箭矢顿时头皮发麻。 随着箭雨落下，顿时死伤遍地哀嚎声不断，最要命的是死伤最严重的是前半部分。 而这前方的又都是火炮手和火铳手是他白广恩的手下，高杰的人马大部分都在后半部分以及左右。 这原本火药就不够了，如今这人又死伤大半，恐怕等到流贼再一次进攻时就只能短兵相接了。 在这分神的片刻，只见一支流矢飞了过来顿时击中了白广恩的左臂，白广恩惨叫一声往后趔趄两步。 “保护总兵！” 在其周围的亲兵见此情况，大叫一声更加紧密地将其护了起来，奋力打飞飞射过来的箭矢。 当第一轮箭雨过后，盾兵总算是磕磕绊绊的来到了前方组成了盾阵，而流贼在齐射了第一轮后。 便立即弯弓搭箭开始了第二轮的齐射，一时间官军的盾牌之上传来了密集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除了一些个倒霉蛋，被从盾牌缝隙中钻进来的流矢伤到乃至要了性命之外总算没有大规模的伤亡了。 此时白广恩右手握着伤处，双眼赤红的看着周围倒地的士兵，那一声声的哀嚎声令他烦躁不已。 要知道这些士兵可都是他的立身之本啊，白广恩看着周围的一切差点又起了掉头就跑的心思。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太明白这一战对于朝廷的重要性了，尤其此次皇帝还亲自坐镇在后方。 自己要是敢跑，那就是将皇帝陷于危难中，到时自己全族的头恐怕都不够砍的。 至于说投李自成，呵，如今的李自成恐怕根本就不会接受他，就算被接受了那也是为了自己手下的这点儿人。 恐怕自己刚投过去没多久，自己手下的兵权就要被剥掉，然后自己的下场嘛，呵呵。 恐怕到时候就真的是大明再大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更何况此次负责右翼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人，除了那五百京营之外，还有一些榆林将官以及高杰的人马。 而且说不定还有皇帝的锦衣卫什么的，恐怕自己刚表露出想要逃离的意思就会死于乱刀之下吧。 正当他乱想时，不远处的高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眉头微皱快步来到白广恩身边。 “白广恩，你在想什么呢？” 白广恩一惊瞬间回神，皱着眉头看向高杰：“怎么了。” “你肩膀没事吧。” “放心吧，小伤。” 随后高杰便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广恩看其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声道：“怎么？你高杰什么时候和那帮文人一样磨磨唧唧了，有屁就放。” 高杰听此一愣，想了一下，对其轻声道：“此次不同以往，你可别犯浑。” “呵，你小子平时可比我浑多了，现在正打仗呢，说这些干嘛？” 高洁眉头紧皱看着白广恩，而白广恩就笑着与其对视，这使高杰根本就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高杰深吸口气与其对视道：“若还是以往的情况也就罢了，可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 而且如今陛下也有明君之相，从陛下对我们的态度来看，对于我们以前的身份确实没有芥蒂，如今……” “够了。”高杰还未说完便被白广恩打断：“哼！你高杰能看出来的我就看不出来吗？怎么，老子比你差？” 白广恩看向前方叹了口气道：“咱兄弟虽然很早就跟了官军，但终究因为出身问题处处受到排挤。 若是我等手上没点实力，恐怕早就被踢开了。” 高杰听此也是叹息一声。 白广恩继续道：“如今有机会，不管怎样肯定是要拼搏一把。 你的情况老子知道，其实咱们都一样，都没退路了，以李自成如今的实力再加上他的脾性，定然是不会收我的。 当然，若是现在临阵倒戈那就两说了，可此战一过，呵呵，至于张献忠，这斯弑杀成性残暴过人。 若不是其手下几个人给力，早他娘凉了，行了，放心吧，老子不比你傻。” 白广恩说完，猛然将右臂上的箭矢拨下，随后狠狠将其折断扔于地下。 “好！有兄弟你这句话，我高杰就放心了。” 随后高杰扫视了一下四周：“怎么样，我们还低挡得住吗？” 白广恩摇了摇头：“我们的火药本就不多了，如今又死伤惨重，将士们士气大跌。 唉，等流贼再次进攻我们就只能肉身相搏了，算了，反正已经决定了，今天就狠狠的拼他一把。” 高杰听后一愣，随后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向对面，想了下说道：“冰书上有句话，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你是说……” 高杰点了点头。 “可那小子一直在远远的站着，咱们够不到他呀。” 高杰摇了摇头：“那只是对于咱们这些破铜烂铁来说，京营的兄弟们应该可以。 在之前我看到他们的火铳就问过他们了，而且亲手试过，他们那玩意儿可比咱们这个好多了。 到时候让他们集中打他一个，我就不信了，还有你那个炮，一会儿开打的时候让你手下留几个。 到时候那高一功看咱们没火药，而他的人又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到时必然心急，驱马上前助威。 到时候就轰他个狗娘养的。” “行，没问题。” 随后高杰连忙找到京营的把总，将想法与他说了一番，那把总听了后连忙点头答应。 并且还告诉高杰手上还有点秘密武器，高杰听此有些疑惑，但看对方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没有再问了。 而白广恩这边也连忙找到了几个平日里比较稳重，炮打的也比较准的人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而当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流贼的箭已经又连续放了两波，高一功看到对面的情况知道这样下去毫无意义。 当即命令步卒全力进攻，至于弓箭手则继续放箭压制。 白广恩见此当即组织人手，又鼓舞了一番士气，准备好做最后的搏斗。 此次二人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流贼放的极近，如此一来那弓箭手顾忌自己人便停止了放箭。 高杰二人见此，当即撤去盾牌把最后的火药一股脑的倾斜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