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趁夜离开了三阳镇，顺便去总政司领取了俸禄。 加上存下的，赵明安给的五千两，他身上的金银之物已经六千两。 换成金子，就是六百两。 在练骨武者中，他的身家算不上丰厚，顾安没时间去发展产业，现在心中只有鱼怪。 该得到的消息已经得到了，最近小阳峰有四练高手驻扎，三练高手也不在少数。 没抓到虎妖之前，不会离开。 最近，绝对不能去鱼水山庄狩猎鱼怪。 附近之地，只有陆家舫和鱼水书山庄可去，现在只剩下一处。 三阳河中到是有不少鱼怪，可一旦下水，他一身实力能发挥的不到三成，没必要冒这个险。 两日后，陆家舫人市。 乌泱泱的一大批流民聚集在一起，场面混乱，臭味熏天。 乱世从不缺流民，如今安阳之地实施军管，想成为赵氏麾下佃户也需要运气。 所谓的人市，只有买方而已。 把自己卖出去，换上一口饭，一个活命的机会。 至于卖身钱，根本不用想，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能有一口吃的已经难得。 这还是安阳之地有大片良田，法度完善。 在其他地方，易子而食，横尸遍野，人最不值钱。 这时，人市的大门处，走进一位持刀着甲的武人，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这些外来的流民，若是到其他地方，早就被乱兵剿了。 但我们赵家军心善，给你们当佃户耕田的机会，没有选上佃户，也不用灰心。 会有各界人士前来选家丁杂役。 记住，待会贵人来了，莫要骚乱，排着队，不然就是这般下场！” 持刀武人指着头顶，旁边的旗杆之上，挂着数百颗人头。 “多谢老爷！” “多谢军爷！” “俺们不敢！” ………… 流民们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不久之后，大门便涌进来一帮人，有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摇着小旗大喊。 “家丁，赵氏的家丁，杂役，只要体格好的，不缺腿的，不缺眼的。 男女皆可，另收幼童，当场给钱！” 顾安藏身其中，他一眼就看出那肥胖中年人是给赵由安售卖家丁的人贩子。 易容的手艺，他极为熟练，现在已经是一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流民。 顾安顿时就冲了上去。 他身体完整，在瘦骨嶙嶙的流民算是上等货色。 第一个选中，随即会合几十号选中的流民聚在一起。 等到下午，就被人领了出去，一通周转，就到了陆家舫的外围，赵由杰的大院。 进得院中，立马便有一管家模样的人前来。 “娘的，臭烘烘的不洗就送来了。” 管家凑到身前，一脸嫌弃，刚想吩咐左右给这批流民洗些澡。 这时，一名身材矫健的黑衣护卫凑了上来，在管家耳边耳语。 管家眯眼心想…… “王执事现在就要人，罢了，反正都是喂畜生。 畜生也不会嫌脏！” 管家当即带着队伍开始周转。 顾安藏身其中，开始细细观察。 顾安身边，是一个身材矮小，脸上长满痤疮的妇人，看不清年纪，抱着一个穿着破布的女童。 女童身材极小，一直把脸埋在妇人怀中，不曾动弹。 妇人转过脸，露出一嘴黄牙，笑容十分丑陋。 “大兄弟，你这木篓中背的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沉的。” 顾安缓缓答道： “铠甲！” “铠甲，大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一副甲少说五十两银子，你真有甲，早就被人抢去了！” “是一副废甲，上面也没有铁，不值钱！” 逃亡千里之地，今日终于了有了落脚之地，妇人心情极好，继续找话题。 “大兄弟，俺叫翠姑，其实今年才二十多岁，大兄弟多大了，看你这身子，以前是大户人家吧，不然养不出这么壮的骨架。” 顾命答道： “二十六，以前家室确实不错，不过都死完了！” “咋死的？” “糟了乱军！” “咱安阳府好像没有乱军？” “我是罗山府的！” “大兄弟真厉害，能跑这么远！” ………………………… 两人聊着，队伍便进了一间大房子，房中不通风，极为潮湿，几十号人进去，臭味更甚。 几名壮汉抬着大桶走了进来，里面是白粥，黑饼，咸菜………… 管家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吩咐抬桶的壮汉离开，对着众人说道： “都给我排队来，我们不缺这点粮，人人都能吃饱。 在这里做事，第一件事就是懂规矩！” 骚乱的流民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双眼发光，盯着木桶。 不多时，所有流民吃饱喝足，一个个躺在地上昏睡下去。 管家带着几个壮汉在周围巡视，来到顾安身边，将目光放在顾安隔壁的妇人身上。 “带孩子的，先宰这五个！” 随着管家清点，周围五名流民，一名女童，全部被叫醒。 “唉，怎么了？” “老爷，还有饭吃吗？” ………… 被叫醒的流民开始乱喊，管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耐心，随即挥了挥手。 管家身后一名壮汉站了出来，壮汉满脸横肉，出口极具压迫。 “叫什么叫，该干活了，你们几个被安排到伙房了，现在就随我去！” 顿时，几名流民大喜，伙房是做饭的，这可是大户人家中的好差事。 随着壮汉带路，七人小队开始出发。 院子极大，到处都有持刀的家兵巡视。 他们目光望过来，宛如看一群畜生。 不多时，就走进一个小院子，壮汉让几人待在这里，自己走了进去。 小院门外走进来六名家兵，站在几人周围。 顾命细嗅，地下便有一处鱼腥味，而一路走来，大部分鱼腥味都在地下。 翠姑怀中的女童终于转过身，指着 院子中间的木案，镣架……等诺诺问道： “娘，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妇人搂着的头，说道： “那是杀猪的，娘以后天天杀猪，老爷们吃猪肉猪头，娘给小米吃猪皮。 老爷心善，肯定会给小米吃猪皮的。” 说着，翠姑还不忘用屁股挤了下顾安。 “大兄弟你说是不是，老爷肯定给咱们猪皮吃！” 顾安张开眼睛，心开始发软，承诺道： “会的，能吃猪肉！” 这是，周围几名家丁开始哄笑。 “哈哈，吃猪皮，想得倒美，老子都吃不到猪皮。” “猪皮没有，人皮倒有，你们吃不吃？” …… 小米吓得缩回母亲怀中，翠姑也不敢得罪这几个家丁，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 远处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进屋那壮汉终于走了出来，左手提着剔骨尖刀，右手背着箩筐。 脱去了外套，穿着马褂，大肚子半露。 壮汉漏出极为残忍的笑容，用剔骨刀指着顾安说道： “中间那个长得壮的，背箩筐的，爷看中你了，你过来，爷教你杀猪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