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参见陛下……” 石亨等人赶到的时候，孙镗还如疯癫一般在挥刀大砍，石亨跳下去踹了他一脚，孙镗才跌倒在地，回过神来。 “陛下，臣守城不利，意欲逃跑，臣，死罪！” 身边的袍泽差不多已经死光了，西直门两万人的守兵，此刻战至最后，竟剩下不到一千人。 孙镗看了眼遍地的尸体，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幸运，他痛哭流涕。 也先此次便是看重西直门守城兵弱，特意强攻。李世民挥手，赦他无罪， “也先大部有备而来，尔虽临阵怯敌，但临时悔改，奋意拼杀，坚守城门。暂且功过相抵，起来吧！” 孙镗哭得结结巴巴，程信也大开城门，一路小跑从城楼下来。眼见带头支援的竟是李世民，他大吃一惊， “陛……陛下？” “嗯，起来吧。” 虽说这些言官认死理，但不得不说在关键时刻还是顶有骨气。李世民赶跑也先，心情不错，令众人平身。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陛下怎可……” 李世民心里刚夸了人，这程信便唠叨嘀咕起来。 “如何？”李世民心里不耐烦，他眯着眸子瞧过去。 程信垂首，立刻改了话头， “陛下，英勇神武，乃众将之表率！” “行了，起来吧。” 这些言官，话头最是滑溜。李世民懒得多听废话，他翻身上马，还打算同石亨再去也先的敌营闯一遭。 打马就走，忽然又想起来方才老远就听见程信在城墙上同孙镗大喊，他勒紧马绳，回过头又问， “程大人是吧？你嗓子挺好？” 傍晚时分，也先营帐。 进入十月，北京的风沙立时便大了起来。城外开阔，狂风弥漫，空中卷起的全是黄茫茫的沙石，黄沙飞石形成一道层层的沙障，连近处的人都看不清楚。 也先今日吃了败仗，丧气得很。又恰逢天气大变，各士兵皆神情怏怏，蹲在营帐里抱怨。 “今日死了这么多人，也没能攻下北京的一个城门！我们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军中有人愤愤疑惑。 “太师自有安排，我们听令行事便可！” “可自从来到京城，连场胜仗都没有打过。太师真的能带我们攻下北京？” 对于此番南下，军中一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们已死伤上万弟兄，连北京城的大门都没摸到。这京师守军似与土木堡大军完全不同，再在这儿待下去，估计只能喝两口西北风，掉道而回！” 众人面面相看，不再说话。显然对此番话头，没有反驳的意思。 “明人偷袭了！明人偷袭了！太师中箭身亡，太师中箭身亡！” 忽然营帐外，传出惊慌的大喊声。众军听闻明人偷袭，也先中箭身亡，纷纷从营帐里跑出来看。 但眼前风沙漫天，除了来来回回穿梭的人影，什么也看不清楚。 瓦剌士兵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他们纷纷往也先的营帐跑去，想要确定主帅安危。 也先此刻正在营帐内按着太阳穴头疼。京师明军的战斗力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忽地听见外面有人大喊，也先中箭身亡？ 也先本人蹭地就从营帐里蹿了出去，“是哪个不长眼的散布谣言，本太师活得好好的！” 忽然迎面驰来一匹战马，李世民按弓搭箭，箭矢直奔也先面门， “中箭身亡，此成全尔！” 事态仓惶，也先空手赤拳，只能慌忙躲避，那箭矢避开面门，偏差几分，立即穿透他的肩头。 周围瓦剌兵也迅速赶到，可李世民的马头一转，立刻又拐进十万大军的营地内，几十匹马迅速没了身影。 见营地内“也先中箭身亡！也先中箭身亡！”的声音还在高喊。不知偷袭的敌人几何，也先又气又怒，竟伤势攻心，晕了过去。 李世民带着人在也先的营地里四处乱蹿，此刻漫天风沙已成为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李世民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地图，朱祁镇的大营应该就在这附近，李世民将叫得口干舌燥的程信从后面拎过来。 “太上皇应该在这附近，你叫叫看？” 程信此刻嗓子都快冒火，再加上风沙漫天，他一路大喊，鼻腔嗓子眼都进了不少沙子。此刻好不容易缓歇半刻，又被李世民叫至跟前，他眉头快要蹿到脑门上。 啥？感情将他当做人形喇叭使唤？ “太上皇应该在这附近，你喊他出来。”李世民盯着他，面色认真复又说了一遍。 “臣……遵旨。”此刻他们身处敌营，就这么堂而皇之喊叫朱祁镇进行营救，似乎不妥。 但程信见李世民一脸淡定，他蹙眉组织了半刻言辞，张开嗓子大喊道， “来人啊！正统皇帝被救走了！” 李世民叫程信将人喊出来，又没说要救他。他嘴角抽了抽，见四面果然有瓦剌兵纷纷向某个营帐中跑去，李世民命身后众人搭弓射箭，那些人纷纷倒地，没了气息。 “别叫了！” 李世民射光周遭的瓦剌兵，便没了动静。他等着帐中的那人自己露出头来。 程信“正统皇帝被救走了”的声音还飘在头顶，李世民压根没想救朱祁镇，他强忍着怒气，“闭嘴！” 程信的这个人形喇叭像被立刻掐断开关，他声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朱祁镇也从营帐中探出头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众人。 风沙弥漫，狂风肆虐，但在尘蒙蒙的天际间，朱祁镇一眼就认出，远处那马匹之上，风姿勇毅，挺身坐立之人正是他的弟弟，郕王朱祁钰。 也来不及多想朱祁钰为何会出现在此，他仓惶之间大喜，提脚就往李世民的方向逃跑。 但没跑两步，他的脚步又立刻像被铁钉钉在地上一般，朱祁镇恐惧惊刹地看着远处那人—— 李世民提弓按箭，箭矢正对他眉心！ “朱祁钰”居然要杀他？！ 随后风声破空，那箭矢带着潇潇箭鸣，擦着朱祁镇的脸狠狠盯在了营帐旁的木柱之上。 朱祁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吓得腿软。他盯着漫天飞舞的风沙，眼中天地尽失，只剩下李世民那破空而来的一箭。 “朱祁钰要杀我！朱祁钰要杀我！” 随后竟被吓得轰然倒地，在营帐前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