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两人躺在二楼的大平层阳台上，仰望深邃的夜空。 “你过年还要回去？” “嗯！过年要回去，要去京都看奶奶，她年纪大了，活一年是一年。” “你呢？” “我不回去，过年那几天正好有事。” “哦！” 李楠没有再问，这段时间她经常听到余天明接打电话，时常用英语交流。 余天明的英语非常流利，一点都不打盹，不像她，来港岛快两年，英语听写还成，但口语交流还差得太远。 沉默半晌，李楠问，“你以后是要回内地，还是想留在港岛？” 余天明提前通过预科评测，读完三年就会毕业，她需要四年，这意味着余天明会比她早一年毕业。 “港岛吧！你在哪，我就在哪。” 嘴上这么说，余天明心里也不确定，但总归要两人在一起的好。 李楠扑闪扑闪的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不是实话，但愿意相信这是真话。 “友年仓储是你家的吧？怀源哥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余天明坐起身，诧异的看向李楠，要不是李楠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个人。 “他有什么事？怎么还找到你那里去了？” 李楠道：“他没说，就是托我传个话，你不用顾忌我，要是不想见他，我可以拒绝。” 瞧着李楠满脸认真，余天明笑了笑，他发现李楠非常在意他的感受。 “不知道是什么事，没必要先拒绝，放心，看在我家小楠的面子上，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楠第一次找他帮忙，余天明没有犹豫，想都没想便应承下来。 韩怀源找他能有什么事，要么和钱有关，要么和友年集团有关，总之都离不开钱。如果是私事，以韩怀源的性格，早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这些衙内办事的套路，他都门清，前世里见过太多，相比韩怀源，余天明其实更喜欢李斌身上的作风，有事说事，大气敞亮。 电话来得很快，不出所料，事情与友年集团有关。韩怀源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得知友年集团要在花都投资建设华南仓储配送中心，他要谈的具体合作就在这上面。 这件事不管韩怀源有什么目的，余天明都不敢马虎，两人约在花都见面，余天明随即打电话给老爸余有年，还有负责具体项目的表哥黄兴国。 挂断电话，余天明笑着说，“明天周六，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这次我表哥也会来。” 刚才余天明当面打了一通电话，李楠大概听明白了，韩怀源想要卖地，犹豫道：“方便吗？” 余天明乐呵道：“只要手续合法，正常的商业合作我都欢迎，你也听了，我老表说韩怀源手上的那块地位置也不错，关键看价格。”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 去花都，余天明没有选择先出关到鹏城，再从鹏城前往花都，两地没通高速，陆路交通费时费力，还不如搭乘航班，从港岛直飞花都来得方便。 飞机落地后，刚走出通道，杨怡带着几人迎上前。一番介绍，李楠有意无意的多看了杨怡几眼。 素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女士束腰风衣，杨怡的样貌谈不上特别出众，但身上有着一股子职场女性的干练。 两部大奔，一辆最新款的劳斯莱斯幻影，余天明特意将杨怡叫到幻影车上，一路上断断续续询问天成公司的经营情况。 李楠也在听，她去过天鸿基金，但一直没想过余天明在内地还有私人产业。随着两人交谈深入，李楠突然有种明悟，她对余天明关心太少，对他身边的朋友也并不了解。 副驾上，杨怡条理清晰的做着汇报，李楠心里莫名的有点失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也就是说，你已经拿下花都和鹏城市主城区10%的商业土地？” 余天明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当初杨怡离开港岛，来花都独挡一面，他只是随口交代，如果不知道怎么做，那就买地，买主城区的商业用地。 杨怡果然执行彻底，好家伙，天成公司都快成了花都和鹏城两地最大的私营地皮商。 “是的，购入的土地可以再做抵押，其实没花多少钱。” 杨怡心里忐忑，担心余天明指责她做得不好，她哪里清楚，余天明已经给她贴上了地皮女王的称号。 “你做得很好，年后，我会继续给天成公司注资，不过，要适当往实业投资上倾斜。 比如机械加工、电子制造、生物医药、医疗化工、证券金融等等。 那个柳东玲是你找的秘书？她是什么背景？” 杨怡心里一松，脆生生道：“柳东玲是我从港岛招过来的，毕业于伦敦商学院，硕士学位，以前供职于恒生银行，是恒生银行投资交易部的部门经理。” “好，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有能力，可以考虑给出部分期权分红。” 余天明想了想，给出建议，几大业务板块，他最信任杨怡，也最担心杨怡负责的天成投资。 初创型公司，顶级人才不好用，庙小容不下大和尚。头重脚轻，执行很难落地，头轻脚重，又容易被绑架。 最好的办法是适度给出期权分红，用人先收心，散财而聚人，通过考察，逐渐发展成事业合伙人。 九十年代中期，内地开始轰轰烈烈的国企改革，经历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到了九十年代，下海创业已经成为社会发展的时代缩影。 商场上会涌现出一批有资源，有人脉，有企业管理经验的人群，实业资本会变得极度紧缺。 杨怡在内地人生地不熟，想要快速打开局面，以资本开道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天成公司有钱，有钱自然能聚人脉，富在深山有远亲，他就不信，真金白银还砸不出一条高速公路。 天成公司虽然走歪了发展方向，但歪打正着，成了花都和鹏城两地的头号地皮商，5年后，这些土地至少会带来10倍的投资回报。 杨怡瞥了一眼李楠，她是第一次见到余天明的女朋友，淡妆素雅，大眼睛，眉眼如画，五官周正，身段高挑，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朗大气。 杨怡对比一下自己，默默转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 1个多小时，汽车停在一座古朴的庭院门口，司机拉开车门，余天明走下车，瞧见韩怀源站在庭院门口，身边还跟着周灵。 “怀源哥，周姐，幸会。” 余天明打了声招呼，李楠也跟着寒暄。 韩怀源笑呵呵的指着劳斯莱斯幻影，“这车不错，赶明儿借我玩两天。” 余天明心里一乐，知道韩怀源是在开玩笑，跟着打趣道：“怀源哥，这我可说了不算，你得找这位老板，给你介绍，这是杨怡，天成投资公司的老板。” 韩怀源眼睛一亮，笑着道：“我听过这家公司，杨总，欢迎欢迎，里面请。” 一行人在韩怀源的带领下走进雅致的庭院，其它人由周灵安排招待，韩怀源带着余天明、李楠，还有杨怡上了二楼的雅间。 身着旗袍的服务员端上茶，韩怀源伸手示意，“顶级黄山毛峰，尝尝。” 说到好茶，余天明自然来了兴致，先是闻上一口茶香，再吹上一口气，小酌一口，“不错，好茶。” 李楠也品了一口，眨着眼睛道：“怀源哥，待会给我装上十斤带走。” 韩怀源闻言大倒苦水，“小楠，哥手上总共才1斤，还是从老爷子那里偷偷顺过来的，你张口就要十斤，我到哪里去偷，这样，剩下的都给你，成不？” “谢谢怀源哥！” 李楠浅浅一笑，她不爱茶，但在家里见多识广，哪还能不知道这是特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她是见余天明喜欢，顺嘴就要。 “怀源哥，我老表已经去看现场，等他到了，你说的那块地，只要他觉着没问题，我乐见其成。”余天明放下茶杯，直入主题，既然来了，先谈正事。 韩怀源笑着道：“好，这话敞亮，我也不多要，在标准地价的基础上给你打个折，便宜10%，但我要求一次性付款。” 余天明点点头，“钱不是问题，你是要放在港岛，还是转入内地。” 韩怀源点着烟，盯着余天明瞧上一会，嘴上道：“难怪你能在港岛闯出名堂，资金放在港岛，后面的我自己解决。” “好。” 两人简单说上几句基本敲定合作，韩怀源看了一眼杨怡，转而问向余天明，“天成公司也是你的？” 余天明喝上一口茶，没有正面回答，笑呵呵道：“怀源哥有生意照顾我们？” “当然有，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韩怀源神色了然，似笑非笑道：“天成公司连我这个圈子都有耳闻，天明，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私下里怎么称呼杨总？” 杨怡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莞尔道：“韩总，愿闻其详。” “地皮女王。” 韩怀源张嘴大笑，杨怡一把捂住额头，显得很窘迫，接着道：“让韩总见笑，我不懂什么投资，也玩不转其它行业，脑子笨，就觉得买地实在，一不小心买多了一点，全砸在手里。” 余天明心里惊讶，一段时间没见，杨怡应付场面话的能力直线上升，和韩怀源这种心思活络的衙内，也能谈得有来有往。 两人继续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没一会，便互相留了手机号。 余天明嘴上一笑，心里乐见其成。 他带着杨怡来见韩怀源本来就有开拓人脉的想法，他没那个心力来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但总要有个人来做，杨怡是他目前能找得到的，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