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李淑意就从楼上拿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十分精致的小盒子下楼。 此时夏以珍正在客厅和孙姨一起讨论蜂蜜煎鱼的做法。 冯一安就坐在一旁，看夏以珍把孙姨教给她的方法都记下来。 “其实你不用学，我会做就行了，你和小安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我就得了。” 夏以珍却摇摇头。 “我挺喜欢这道菜的，也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你。” 孙姨笑着。 “行吧，以后做蜂蜜煎鱼，还能用你之前亲手在后院种下的薄荷叶子来做装饰。” 看见李淑意和冯准下楼，夏以珍笑着朝他们问好。 “小珍啊，来，阿姨给你看个东西。” 夏以珍抬眼看去，李淑意把自己手里的那个盒子扬了扬。 走到沙发边坐下，李淑意打开那个制作精巧的小锁扣，里面是一块圆圆的，白色的平安扣。 “这是……” “这是白玉做的平安扣，宁宁也有一块。这一块，我打算送给你，戴在脖子上很好看。” 夏以珍一听，连忙将盒子推了回去。 “阿姨，这个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冯准看夏以珍推辞，也开口道。 “这个玉佩原本是一对，是淑意当年和我结婚的时候，她妈妈给她的嫁妆之一，你就收下吧，也是你阿姨的一点心意。” 夏以珍却紧张得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这块玉对阿姨来说很重要，我真的不能收。” 此时冯一安却拉住了她的手。 “小珍，你还不明白妈的意思吗？” 李淑意也含着笑，注视着夏以珍。 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玉就两块，一块给了女儿，那另一块留下来，自然是要给另一个女儿的。 但李淑意没有两个女儿，所以已经把她当儿媳了。 可是，她和冯一安，真的能走到最后，成为冯家的一份子吗？ 现在的生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实在不敢再奢望以后。 李淑意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满脸慈爱地说。 “小珍，你别有顾虑，这块玉给你，并不是代表以后你和安安之间一点问题都不能有，而是我们冯家，对你的诚意。” 夏以珍微微一愣。 李淑意继续道。 “不管以后你和安安能白头偕老，还是走到分岔路口就各自远去，阿姨都希望你能收下阿姨的礼物。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决定自己的任何事情，而我只是想送你一个礼物而已。” 夏以珍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 自她来到冯家，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是优秀的，是好的。她配得上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给她的好意，她值得所有人的赞赏。 他们一点一点扒开自己的心，挖出里面腐朽又不堪的回忆，切除病灶，然后将她治愈。 李淑意把平安扣放在夏以珍手心，白玉触手生温，在接触到她手的一瞬间，就沾染上了她手中的温度。 “谢谢您，阿姨。” 看着夏以珍逐渐湿润的眼眶，李淑意笑着道。 “小珍，你善良，坚韧，值得这个世间美好的一切。希望有一天，我能听到你彻底放下心中的顾虑，叫我一声妈妈。” 她说希望，那是一个愿望，如果实现了她会很高兴，但没实现也没关系。 夏以珍转头看向冯一安，得到的回应是一个轻柔又温暖的吻。 “我来帮你戴上。” 冯一安从夏以珍手中拿过平安扣，双手环住夏以珍的脖子，将平安扣戴在了夏以珍的颈上。 …… 12月初，T市下了一场雪，这天段小舞刚起床，拉开窗帘，就看见了外面的一片银装素裹。 垂眼看下去，楼下院子里，小花和常容正在打雪仗。 常容戴着手套，抓起一大把雪捏成一个雪球，然后朝小花扔过去。 以前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边牧，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匀称的大狗狗了。 一看见雪球从常容手里扔出来，小花就一个箭步上去，把雪球咬破，吃了满嘴的雪。 段小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这和谐的一幕，微微扬起了嘴角。 像是受到感应似的，常容在段小舞看着他的时候，也转过身来，望向楼上，两人四目相对。 一旁的小花也注意到了已经起床的段小舞，对着二楼窗户一阵跳跃，又兴奋地叫着。 常容带着狗进了屋，段小舞下楼的时候，他刚好把温在保温柜里的早餐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难得周末，你怎么起这么早？” 常容一边给段小舞盛出一碗热粥一边问道。 段小舞走到餐桌边坐下。 “生物钟，就算不上班，到时候自己也就醒了。” “那可以赖会儿床。” 常容道。 “你还说呢，以前都是我先起床，现在你先醒了，起床都看不见人影。” 段小舞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蛋，不满地开口道。 一听这话，常容把粥碗都放了。 “我哪天不是和你一起起床的？今天只是看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又不想把你叫醒。” 自从常容的结症痊愈之后，睡眠质量就好了很多。 但段小舞还是每天都会躺在床上等待常容起床，让他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后来段小舞的新公司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晚上睡觉自然就沉了一些。 有好几次常容都比段小舞先醒过来，他也会像段小舞之前每天在床边凝视他那样，把自己老婆脸上的每一个五官都细细品味一番。 段小舞也逐渐习惯了自己一睁眼就被常容的视线包裹的感觉。 只是今天一起床，突然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段小舞突然觉得心里缺了点儿什么。 原来这就是很早之前段成雄告诉她的，爱一个人爱得久了，就会成为习惯。 她已经把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看见常容当成一种习惯了。 “一会儿吃完穿上外套，我带你出去看个东西。” 常容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粥，对段小舞道。 段小舞没问是什么东西，只是默默加快了一点吃早餐的速度。 当她来到后院，看见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丑丑的雪人的时候，眼中含着眼泪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东西？” 常容嗯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雪人道。 “你去把它的头取下来。” “取它的头？” 段小舞眼里都是震惊，一边再三跟常容眼神确认他是在认真说话，一边走到雪人边上。 当她两只手捧起雪人的头的时候，忽然觉得很轻。 整个头一起拿起来，雪人的肚子里，竟然是一大束香槟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