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耍无赖的样子，让朱元璋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朱元璋也是从小讨百家饭长大的，什么牛马猫狗没有见识过。 “嘿嘿，小子跟咱耍无赖，你还太嫩了！” 朱元璋一把抓住了朱永的肩膀，冲着旁边的佩儿喊道。 “佩儿，赶紧去请大夫，咱的大孙子好像又是犯病了唉！” 朱永顿时吓得额头冒汗菊花一紧。 请大夫，那就是要给自己扎针啊！ 半尺长的银针，想一想都是吓得腿软。 “啊？老爷，真的吗?”佩儿在旁边看着爷孙俩戏闹，顿时就是有些发蒙。 小爷不是好好的嘛，叫什么大夫？ “老爷子，算你狠，竟然敢人身威胁我！”朱永立刻就是认输了。 没办法，扎针可是太吓人了。 “哎呀，好大孙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不是都为了你好吗！”朱元璋一副奸计得逞的自豪模样。 “服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脸皮还是脏的厚。”朱永摇头叹气。 “哈哈，好大孙，你这话说的，咱就当是夸咱了！”朱元璋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看到老爷子的无赖模样，朱永总算是明白了，原主的那副德行是怎么来的了。 妥妥的遗传啊！ “老爷，那还用不用去请大夫？” 佩儿在旁边小声问道。 朱永顿时给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个小妮子，竟然也敢来戏弄自己了。 “好了，不用了，不用了。”朱元璋摆摆手笑道。 既然已经是认了，自然是要愿赌服输。 朱永便向老爷子问道：“老爷子，你要借银子干啥？” 二十万两银子，可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 朱元璋当然早就想好了理由。 “说实话，这银子不是咱自己用，是要打算借给朝廷的。”朱元璋说道。 “啥，又是借给朝廷？朝廷又不是咱家开的，凭什么总是借给朝廷银子？”朱永有些不太情愿了。 朝堂政局波云诡谲，越是掺和的厉害，将来就是越是可能遭受更大的牵扯。 朱永觉得自己现在的官职已经够用了，不想要再过多掺和。 听到朱永的话，朱元璋却是心中一阵遗憾。 要是朱永没有当年的重疾大病，这朝廷还真可以说是他自己开的了。 “朝廷在云南用兵，已经是快要大功告成了，西平侯沐英上书请求粮草军饷支援，朝廷缺口还没有补上，但又不能耽搁云南战事，这不就是又找到咱了嘛！”朱元璋说道。 “云南的战事？老爷子，你这门路够硬的啊，这么远的地方，咱家也有生意？”朱永问道。 “算是吧，咱有个干儿子，也就是你的一个叔叔，正好在那里做营生，自然也有不少生意。” 朱元璋心说，自己这可是句句是真话。 沐英就是朱元璋的义子，自然也就是朱永的叔叔了。 至于营生，征战杀伐也算是一门子古老的营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朱永倒是有些明白了。 肯定是自己这个叔叔攀上了朝廷门路做生意，这一笔军需粮草的生意，多半就是要自家赚了。 “怎么样，你借给朝廷二十万两银子，咱就再给你搞一套丹书铁券，世代免死的那种。”朱元璋说道。 靠！ 怎么又是劳什子丹书铁券。 朱永一听到这四个字，就是浑身发毛，简直是跟要扎针的恐惧感有的一比。 “不要，不要，千万别给我搞那玩意儿，什么丹书铁券，那简直就是催命符。”朱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朱元璋顿时一脸黑线，但却又是不好发作。 毕竟，开国的一批功臣人人都有丹书铁券，但被依法惩治的人可是不在少数。 “大孙子，那你说想要什么，咱去给你问朝廷要。”朱元璋可不忍心看大孙子吃亏。 朱永没有回答，却是摇了摇头，用非常惋惜的语气念叨着。 “唉，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朱元璋一脸懵圈，“大孙子，你说什么可惜？” “我是说，云南的西平侯沐英可惜!”朱永叹道。 朱元璋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连忙问道；“大孙子，这话啥意思，沐英怎么了？” 沐英是朱元璋和马皇后从小抚养长大，感情十分的深厚。 “可惜啊，咱这个大明的西平侯沐英，竟然抱着金饭碗当乞丐，你说可惜不可惜。”朱永说道。 “抱着金饭碗？” “对啊，云南那里可是四季如春，又是有茶马古道，可通大西南的贸易，竟然还搞不定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你说可惜不可惜，是不是抱着金饭碗当乞丐？”朱永摇头道。 朱元璋眉头一皱，似乎并不认可大孙子的这个说法。 “大孙啊，那茶马古道虽然能赚钱，可是都有官府定价的，一匹马就是换一百二十斤茶叶，多了少了都不行，沐英就算是想要多赚银子，也是没有办法多赚的。”朱元璋说道。 茶马古道的互市，基本就是针对乌斯藏一带的农牧民，他们的人数不多，需要的茶叶数量自然也是有个定数，要是茶叶多了，那马价格就便宜，产生马贵茶贱的赔钱局面。 所以，大明朝对于茶马互市做了规定，一匹马换多少茶叶，基本都是一个定数。 朱永闻言，露出一副早已经知晓的神情。 “老爷子，不是我说，你这套想法，实在有些落伍了，总想着一套法子管用一辈子可不行。”朱永说道。 “啥意思啊？好大孙，快给咱讲讲！” 朱元璋看到朱永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刻就是来了兴趣。 “你想想啊，那些乌斯藏人既然对于茶叶需求有定数，那咱们就卖点别的啊，那不就是可以多赚钱了！”朱永说道。 朱元璋却是摇摇头，表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些乌斯藏人居住的地方苦寒恶劣，也没有多少产出，就算是多卖东西，他们也未必买得起啊，不然你以为他们不喜欢穿丝绸棉布嘛，还不是因为手里钱不够。”朱元璋说道。 “那你可就想错了，要是有好东西卖给他们，就算是他们用不上，也可以转卖给别人，一样可以赚啊。”朱永说道。 朱元璋顿时神情警惕起来，一副严肃的神情盯着朱永。 “大孙子，你可别乱寻思，铁器火药可都是军国重器，不允许私自贩卖的。”朱元璋提醒道。 朱永立刻就是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老爷子，你这都是想到哪去了，什么铁器火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出这种馊主意？” “大孙子，你也别绕弯子了，快把咱这老骨头绕晕了，你就说吧，有什么好主意？”朱元璋问道。 “好东西有的是啊！什么白糖、玻璃镜等等都可以搞出来去互市贸易！” 朱永一口气说了好几种商品，全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独家产品。 一番解释后，朱元璋立刻就是大喜。 “好啊！太好了！” “要是能够把这些货物去互市，那云南官军可真的就不缺军饷了！” 朱永搞出来的这些新奇玩意儿，单说利润的话，简直比茶叶还要高上几倍。 不过，朱元璋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可是就算是银子够用了，那还得转运粮食。”朱元璋说道。 “云南风水宝地，四季如春，种啥都呼呼的长，还用得着转运粮食？”朱永有些无奈了。 “大孙子，你要知道云南乃是瘴疠之地，各种蛇虫还罢了，最是可怕的这些瘴疠，迁徙去屯垦的军民，动不动就是染病不起，每年都要折损好多性命，这人手不够，也就种不出足够多的粮食啊。”朱元璋叹息道。 自从蓝玉、沐英等人进兵云南，多年以来的战死将士人数，竟然是远远少于死于瘴疠水土病的人数。 也就是说，大部分牺牲在云南的大明官军，并没有倒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瘴疠等疾病手中。 每每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都是万分悲痛惋惜。 “老爷子，其实大部分的瘴疠恶疾，都是有办法防治的。”朱永轻轻的说道。 他的话音并不高，但是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听到的，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朱元璋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是张得大大的，胡子一颤一颤的问道。 “什么，你说那瘴疠恶疾，都有办法防治？” 朱永点点头，“当然有办法，虽然不能说是十成十的把握，但是克服个八九成的瘴疠恶疾，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对于古代人来说，瘴疠恶疾简直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的玩意。 它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总是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让多少铁打的汉子都是横尸荒野。 但是，对于朱永来说，拥有现代疾病预防知识的来说。 绝大多数的瘴疠恶疾，其实都是水源或者蚊虫传播的急性传染病。 只要控制好饮用水的高温煮沸，保证入口的安全，再清理好容易滋生蚊虫的积水，做好防护，完全可以避免大多数的瘴疠恶疾。 “你快说说！”朱元璋激动的追问道。 要是朱永真的能够解决困扰大明军队的瘴疠恶疾问题，那就是相当于每年救活了成千上万的大明官兵啊。 每年至少上万人，都可以存活下来。 十年的话，那就是十万。 克服了瘴疠恶疾，那就相当于给大明朝廷增添了十万大军镇守云南啊！ “无非就是饮水安全，做到不饮用生水，必须规定，凡是入口的食物水源，统统都要煮沸。然后就是清理粪便，远离饮用水，还有防治蚊虫。。。。” 朱永一口气把自己记忆中的大学战备常事课内容说了一遍。 对于现代人来说最简单不过的这些内容，其实也是多少代人用血泪积攒的经验啊。 朱元璋听到这些后，内心已经是极度震撼了。 “好大孙，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咱还真是怕记不住呢，要不你写下来咋样？”朱元璋温和的说道。 这些内容，简直就相当于给大明挽救了十万官军将士的性命。 朱元璋可是不敢有丝毫马虎，必须要做的一丝不苟。 “好，那我这就写出来吧。”朱永点头说道。 老爷子语气如此卑微，自己就算是再要胡闹，也得懂得看火候不是。 “佩儿，去拿笔墨来！”朱元璋高兴的吩咐道。 "好嘞，老爷！" 佩儿一溜烟跑出去，然后就是拿来了笔墨纸砚。 朱永取过纸笔，开始龙飞凤舞的书写起来。 朱元璋看着大孙子的一手狗爬一般的笔迹，竟然感觉没有那么难看了。 “咱的大孙子，几句话就能救活数万官军将士，连带这一手字，咋看起来都这么顺眼了呢？” 朱永刷刷一番挥毫泼墨，连文字带图画，给老爷子把关于传染病的防治都给写画了出来。 嘶！ 朱永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才只顾着写写画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字迹竟然如此差劲！ “唉，可能抓个苍蝇沾上墨水乱爬，都要比我写的好看呢。”朱永心中忍不住黑了自己一把。 “好啊，太好了！” 朱元璋把桌上的几张宣纸捧在手中，简直是如获至宝。 “大孙啊，你在云南的那个叔叔，也就是咱的干儿子，过几天就要来京师了，到时候你见一见他，好好聊一聊，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再教教他，也算是为大明戍边将士们尽一份力了。”朱元璋说道。 对于这个要求，朱永并不想拒绝。 不管是谁，只要是能够守护华夏边境，那都是朱永最佩服的人。 “老爷子，你这个干儿子，不是做生意的吗，教他这些法子，他能有路子上报给云南官军？”朱永忽然想到。 他写的这些瘴疠恶疾的防治办法，可是后世人民多少年才养成的良好习惯。 如今的大明社会，要是没有官府军方的强制命令，只怕是很难快速推行。 “嘿嘿，你这个放心，咱这个干儿子，与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英熟得很呢，只要报上去肯定能够施行！”朱元璋笑呵呵说道。 咱的这个干儿子就是沐英本人，当然算是熟的很！ 大孙子说的这些要是真管用。 那可就是一句话，救了十万大明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