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泡个澡吗？”周公明随口问道。 “行啊。”柳涯心轻轻捏着自己鼻梁。 自从来到仙溪城，还真没还好放松过。 二人下楼，看到几十辆马车停在草坪。 “哪个是你的？”“都是我的。” 柳涯心咬住自己的舌头，告诫自己不要骂周胖子浪费。 “我还是骑马吧。”柳涯心属实不喜欢被人抬着。 “那我也骑。” 不过随着周公明的带领，柳涯心马上就后悔了。 这宅子太特么大了！骑马就要骑半个小时，才能到洗澡的地方。 骑马骑得屁股疼，还真想好好泡个澡！ “跟我来。”周公明走在前面，早有人在这里等待。 两个青年毕恭毕敬地站在门的两旁，似是早就侍候在这里。 “不是，你大半年不在，他们也天天在这站着？”柳涯心进了门，回头看看门框之外。 “那倒不是，只不过不收咱俩的钱罢了。” 澡堂当然是分男女的，但周公明略过了一楼的大厅，踏上回转的楼梯，直接往二楼去。 “你不是男的？”柳涯心调笑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人，那当然不是。” 周公明回身，低头也看着门外。 “咱们的位置，比他们高很多层。” 柳涯心忽然站住不走了，盯着周公明说道：“你是哪一层的？” “至少比他们高九层吧。”周公明只把这当成一个单纯的问题。 “太高了，不走了！”柳涯心回身下楼。 “哎！”周公明急忙抓住柳涯心的胳膊，说道：“别走啊，下面池子脏得很！” “上面干净，半天一换。” 柳涯心又站定了，周公明慢慢松开他的胳膊。 两人陷入僵持。 “算了，”柳涯心直接跳下楼梯，说道：“又不是不能洗。” “我带你是来享受生活的，”周公明拉住栏杆，喊道：“不是他妈的来忆苦思甜的！” “那是你的生活，不是我的。”柳涯心抬头说道：“洗个澡，非要跑到九楼，你不累吗？” “赶快洗，洗完我还要去城里逛逛，这次你陪我去！” “你就是在这待久了，才惯出来的毛病！” 说完，柳涯心就进入了澡堂。 “我……”周公明无言，只得自己一人默默上楼，去享受他的奢华与玫瑰。 …… 天兆城，微风醉人，春意正浓。 西城法院，休息室内。 “行了，既然你替你爹认罪了，就把字一签，带你爹回家去吧。” 一个制服衣着的中年人，把一张纸、一根笔递给面前的青年。 “我认了，我爹就能释放出来吗？”青年人抬头，湿润的眼眶中包含了很多感情。 “当然了，就是你别忘了回来。”中年人笑了笑。 “别逞小聪明，别抖小机灵，别以为他们找不到你。”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中年人认真的说道：“大型家族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我会回来的，戴叔，还会带着你需要的钱。”青年淡然地拿起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最好了，皆大欢喜。”中年人回答道。 皆大欢喜吗？听到这个词，刘念云紧握的笔尖在纸上颤抖了一下。 老爹进了拘押所，虽然并没有判刑，但本就是无妄之灾，因为偶然路过现场，便为秦家大长老的公子抵罪。 然而老爹是家里唯一的金钱来源，自己虽在蔡家学习，有些许人脉，但即使蔡家本家，也不敢与秦家相抗。 没有父亲，自己连学费都成问题。 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在那里求学的学子，也是暂时的家奴。 家里人找到自己的时候，老爹已经被关半年了。 这时，自己找到面前的中年人，他是自己唯一认识的法律从事者，在茶馆认识的。 他叫戴兴，自称秦家也要给他一些面子。 他说出了一种办法。 自己替父签认罪书，不仅能替父受过，还能减去一半刑罚。 但同时，也会把冤屈坐实，不可能翻案。 可不签，就能顽抗到底了吗？ 秦家，在天兆城中的大型医疗家族，上个全国医术大赛中夺得全国第三的成绩。 据说天兆城大半家族，都曾受过秦家人的治疗。 他们每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是庞然大物。 不认罪，又能怎么办呢？ 戴兴没有催促青年，他知道这对青年是一个事关一生的决定。 一旦背上罪责，自己不可能进入大型家族、甚至部分中型家族中工作了。 刘家复兴的希望，又一次被放缓了。 青年这时，终于开始动笔。 他知道家族复兴，是条像自己名字一样曲折的路，这是必经的挫折。 “刘念云。”戴兴拿起那张纸，读出青年的名字。 青年缓缓抬头，眼神中尽是疲倦与绝望。 “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全名呢！”戴兴笑道。 “戴叔，这次谢谢你了，”刘念云诚恳地说道：“已经半年了，若是拖下去，还不知道拘押处那边要关我爹到什么时候呢。” “我知道，”戴兴翻到下一页，眼睛盯着认罪书，说道：“关到认罪为止。” “为什么？我记得天国有法律……”刘念云急忙说道。 “两个月是吧？”戴兴把纸沓一合，说道：“那是对嫌疑人的。” “只要你父亲认罪，那就是罪人，超额关押就不是违规。” “可我父亲……” 戴兴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所以，要一直关到认罪。” “戴叔，那你估计，我会被关多久？”刘念云抱着头颅，说不出的痛苦。 “至少五十年吧，这方面，我尽量。”戴兴将认罪书放好，便说：“毕竟你态度还不错，只要别反咬秦家，那边也会让你好过些。” 好过些？他们才是犯罪者！刘念云忽然愤怒地站起身，但是环视四周，自己的愤怒无处发泄。 医疗世家的长老位，是不允许一个有案底的人继承的。 为了名声与未来，秦家大长老的公子需要一个人来顶罪。 刚好路过的父亲，自然就成了目标。 难道，刘家的罪名，是倒霉吗？ 天国的法律，原来是为了惩戒倒霉人的吗？ 秦家犯的渎职罪，刘家抵得过，最后却还要看秦家的脸色，凭什么？ “他们家大业大，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大。”戴兴看出刘念云的心思，只得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天国所有人都执着要让家族兴旺的原因。” “家族强大，你就能欺负别人；家族弱小，你只会被别人欺负。” “那法律呢？”刘念云脱口而出。 戴兴愣了一下，还没回答，就听到刘念云继续魔怔了一般，低声呐喊道：“这样的大鱼吃小鱼，不就是无秩序吗？” 刘念云的声音越来越大，神态也越来越激动，表情越来越扭曲。 “在无秩序的国度，法律不就是一纸空文吗？” 刘念云的脸颊开始涨红，手拍打着木桌，发出“砰砰”的响声。 “难道天国是无秩序的国度？” “天国的法律，究竟因何而存在？究竟为谁而存在？” “若是无秩序地相互厮杀便可，那……” “别说了！”戴兴忽然大喝一声。 “负责这件案子的，是家主大人，他只办铁案！他办过的案子，是不允许更改的！” “你现在说的话，很危险！”戴兴抓住刘念云的肩膀，说道：“以后千万别对外人说这些话！” “为什么不能？”门外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二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一个青年从容地踏过门槛，面带微笑的进了这个休息室。 戴兴看到他后，神情激动。 他的手忽然从刘念云的肩膀滑落，双膝跪地，颤抖地说道：“大少爷！” 戴依风点点头，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已经白发的中老年人。 “说嘛，都能说，为什么不能说？”戴依风抓住刘念云的手，笑道：“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一个声音最大的地方！让你尽情的说！” “什么地方？”刘念云颤抖地说道。 “当然是天国现在最肮脏的地方——法庭！” 戴依风的手力量很大，刘念云被拉的站了起来，并且险些站不住。 “等等！”戴兴一把抱住戴依风的大腿，激动说道：“大少爷，您现在不能跟家主大人起内讧啊！” “您力量还不够，那毕竟是家主大人啊！” “而且这事，本来已经解决了，您何必掺一脚呢？” “兴叔，”戴依风站住了脚，说道：“这不叫解决，这叫收场！” “这事我不会追究你的，你松开手，不然我就要让云爷爷强制了。” 戴依风后面的老人略微挺了挺胸膛。 “我知道你是被大环境所逼的，你的心还没有彻底腐坏。” 一听这事自己撇开责任了，戴兴连忙松开，悻悻地说道：“大少爷，您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嘿嘿！” “您出现在这里，难道您已经准备好，想要正式跟家主大人开战了吗？” “开战？不！”戴依风摇摇头，自信地笑说道：“是去行刑！” 一旁老者会心一笑，缓缓走到近前，说道：“大少爷，这边还有一个案子，曾给西域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您说的是去年的镇城监察处的干员疑似受贿案吧？” “是，那调查的具体信息，还封在这里的档案处，大少爷若需要……” “马上拿来！”“是。” 戴兴还处于懵懂的状态，不知道少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但这个案子，身为戴家人的他不可能不了解，确实对戴家的声誉影响很大。 难道…… 戴依风转头看了看低头沉思地戴兴，笑说道：“你不必遮遮掩掩、暗自思考。” “这里不是郑家，我是正大光明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目的。” “我就是要收集戴天流渎职的证据，然后扳倒他。” “我与他不同，有什么事，我心直口快且光明磊落。” “兴叔，我记得邵家的这个案子，你是陪同跟随人员对吧？” 戴依风四周环视，刘念云心眼活泛，急忙拉来一个红色的松木椅子，戴依风也顺势就坐。 “来吧，和我说说这个案子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