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可鉴

第十章 快速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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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涯心看到这一幕,倒是主动先开口了。 “这位就是你这里的“踩爷”?” 柳古云楞住,这个词儿是少爷从哪学的? 踩爷的确说的是一个组织中博学多识且精明强干的人。 但这个词在某些地方却是贬义词,尽管意思是不变。 柳问雨下意识瞟了柳涯心一眼,先是怔住,不敢迈步进来。 这个人,怎么和大少爷长得这么像? 柳涯心对着他轻轻颔首,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他有自信,柳问雨绝认不出他来! 原因就是黏在脸上的那颗黑豆子。 圣宝——“否认”。 拒绝一切固定,就连这颗黑豆子的形态,都是柳涯心强行改变的。 在一般状况下,“否认”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黏稠浆液。 柳涯心用它,否认了自己的表面,现在没有人可以通过表面来识别柳涯心。 蒋悟正也是一愣,刚才这个孩子的右脸上有痣吗? 但这种事,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 “蒋大哥,这位小兄弟是?”柳问雨主动问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木营地的少爷,来参访一些珍稀的木种。” 柳涯心注意到柳问雨的表情没有起伏,心下便明白了,这两人之前断然通了信息。 看来这柴场,也不简单呐。 “这位是南域柳家的柳问雨大师,对这里的木种可是烂熟于心,马上就由他来带您去挑选。” 柳涯心站起身,笑盈盈地说道:“柳叔叔,初次见面,希望合作愉快。” 柳问雨并没有因为柳涯心是个孩子就表现得不屑一顾,而是主动地与柳涯心握手。 但有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孩子,似乎是某个大家族的嫡子。 听到自己姓柳,居然还可以面色如常,对待自己如对待平常一般。 要么这个孩子还不知道十古氏的存在,要么就是有一颗大心脏。 “这位小兄弟,长得真是一副成大事的样子。” 柳涯心内心窃笑,尽管样子一模一样,但柳问雨绝不会认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主子。 圣宝的影响力,柳家用过各种方式来评估,最终才能得到结果。 之所以柳涯心将它作为一个黑痣出现,是因为“否认”的使用,必须在周围有人看到的情况下。 这就是圣宝——“否认”! 即使再像,在它的作用下,柳问雨也不会把自己当成大少爷。 若是柳涯心想要,甚至可以否定自己的身份、姓名,甚至是存在。 这也是它的副作用,会逐渐的让人陷入自责中,并且越陷越深,就像是溺了水。 最终,整个人不存一物,彻底的被否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柳涯心把清单递给了柳问雨,柳问雨单手接过,便往纸上凝视。 刚看到第三行,他便倒吸一口冷气,将冰雪吸进肺里。 这从数量上看,似乎是个小单子,可若只论价值,绝对是个大单子。 “少爷是懂行的人,跟我来吧。”柳问雨看完单子,不得不对柳涯心高看一眼。 上面的材料,若不是内行人的话,不仅连作用,恐怕就连名称都没有听说过。 柳涯心颔首,低声说道:“好。” 蒋悟正也很高兴,笑说道:“那您就随柳老弟去吧,接下来的流程,听柳老弟的安排就是了。” “我就不过去了,不方便。” 柳古云暗自点头,蒋悟正是个老手,尽管上任柴场的场主没多长时间,但显得很老练。 但是执掌北城府衙的不是邵家吗?蒋悟正是哪号人?没听过北城有走仕途的蒋家呢。 蒋悟正亲自把几人送出了高高支起的大帐,并且拉下了帐帘。 柳涯心此时才开口:“听蒋叔说,你是柳家人?” 柳问雨一愣,这孩子跟老蒋很熟吗?开口就是蒋叔。 现在才发问,是因为刚才当着老蒋的面不好说吗? 柳问雨心里越发慌乱,按理说面对这几个孩子,根本没有慌乱的必要。 可他总觉得,这几个孩子不简单。 “是,我因为犯了错,被流放在这了。” “啊……那真是可惜啊。”柳涯心喟然长叹,说道:“若是可以,我想聘用你作为我们营地的木料师。” 原来是这个目的,柳问雨哭笑不得,这孩子的前期铺垫也太少了吧。 哪有一开口就挖人墙角的,倒是迂回一些啊。 这要是让老蒋知道,估计不仅不生气,还要拍腿大笑。 “我是被流放的罪人,从身份上来说,确实更适合营地。” “但是啊,万木营地的小少爷,我为什么要放弃柴场的稳定工作,去你那个对我来说是一片未知的营地呢?” 柳涯心笑说道:“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理由。” “只要理由有了,去留也就不是问题了。” 柳问雨耸耸肩,惋惜地说道:“毕竟我是被流放的罪人嘛。” 他当然不能去,理由只是托辞,就算这个孩子找到了理由,他还有千百种推辞的方式。 柳古珊心中偷笑,这位小叔叔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嘛! 可他的下一句话,把柳古珊气个半死。 “就是因为脱离了家族,所以我现在比较自由,现在比在家族的时候好多了。” 柳古云捂嘴看着这两个人,他此时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毕竟这是源堂的事,怎么说也扯不到执堂身上。 这么好玩的乐子,少爷愿意看,他自然也愿意陪着。 “柳叔叔,我不是家族的人,能跟我说说你家族的事吗?” 柳涯心抬起头,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紧盯着柳问雨。 柳问雨低头对上柳涯心的眼神,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恶寒。 “小少爷,我虽然离开了家族,但家族的秘密我还是不能透露的。” 柳涯心二话不说,立即扔了一截手指粗细、花纹怪异的木头给柳问雨。 “我没想听家族秘密,我想听日常生活。” 柳问雨单手接下,凝眸定视。 居然是已经灭绝的原石木! 这种木头已经无法再生产,使用一截少一截,数量只会越来越少,价格也只会越来越高。 如果说木头有投资的空间,那购入原石木便稳赚不赔。 这种木头的唯一缺点,就是用处太少,买家不多。 柳问雨心脏瞬间停止一拍,这种木头就连源堂也难以见到啊! 源堂是柳家的材料仓库,而仓库最重要的就是安保。 源堂的安保系统,是建立在壁垒森严的等级制度上的。 原石木这种素材,柳问雨可以拍胸脯说,源堂绝对有积累,源堂无所不有。 但是,原石木是最高等级的材料。 只有堂主级别才能接触到、并开启最高级绝密宝库的钥匙。 柳涯心坦言说道:“我也不瞒您了,我是北城城内家族——万家的人。” “哦,我听说过,久闻大名。”柳问雨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默默浏览自己的过往。 万家,哪个?没听说……哦!好像北城的西边是有一个种植的万家。 他们怎么把手伸到东边来了?难道是要猛龙过江、在东边扎根? 这可不容易啊!他们这次来,不惜抛出原石木的目的,莫非是招揽我? 话说他们那种规模的家族,怎么会有原石木这种珍惜东西? 就他们那个规模,这么一截原石木足以让他们家族重获一次新生,或者引来灭绝之祸 而且将其给一个孩子,跨越半个北域来到这里招揽自己。 他越想,就越觉得这事邪性,觉得这事透着怪。 然而尽管他想不通,但他很快就整理好了基本信息。 柳问雨何等机智,电光火石之间就做出了自己的推测,并且重新整理了思路。 “所以这次,我希望能有所收获。”柳涯心语重心长地说道:“柳叔叔,您说这里最好的是什么?” “这里最好的,以我看来应该是那颗彩凤梧桐,不过您……” “这里最好的,是叔叔你。”柳涯心打断了柳问雨的话。 “柳家源堂的信息,这比任何材料都要珍贵。” 柳古珊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她认为少爷是在夸源堂。 “少爷您……是什么意思?”柳问雨咽了一口唾沫,他似乎知道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要问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给我源堂的信息,我会给你报酬。” 柳古云恍然大悟,而柳古珊则转喜为忧,暗暗地为源堂捏把汗。 这是在考验源堂的信息安全性! 这一刻,柳涯心才露出獠牙。 柳问雨停住了脚步,神情怪异地说道:“少爷,您或许找错人了。” 柳古珊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柳古珊的心又提了起来。 叔啊,关键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多少知道一点嘛,毕竟这北原茫茫,再找一个源堂的高层人员可不容易。” 柳涯心似笑非笑的表情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高层?柳问雨内心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源堂是高层? 即使在源堂,也没多少人知道才对! 因为自己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姿态,都是放荡不羁的浪子,是源堂的蛀虫。 在这茫茫雪原,被一个北城家族的小孩子道破自己多年的伪装,让他不仅恼怒,而且羞愤。 这意味着之前精心勾勒的伪装,变成了小丑的搞笑表演。 想到这,柳问雨更加愠怒不悦。 源堂的情报系统,在我走之后怎么破烂得成蜂窝了? 那群小子,走之前说好把我酒分喝了就好好干的!等我回去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和这群虫豸搅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源堂情报网? “那少爷想问什么?先说好,我的回答可能会让少爷失望啊。” 柳问雨的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不快,可面对这个小孩子,他的语气还是十分谨慎。 然而柳涯心那不自觉的笑意,还是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柳问雨不知道这位少爷对源堂到底掌握什么程度了,所以只能先把坏话说在前头。 “没事没事,”柳涯心摆手笑道:“你能回答,我就知足了。” 柳古珊的心如巨石一般,不仅僵死,还一点点沉进了深邃的海底。 赖以生存的渔网已经破了,逃脱多少鱼儿,对于渔夫来说,还重要吗? 最重要的是修补这个渔网,也就是惩罚源堂。 无论问雨叔最终说出多少源堂的秘密,源堂的错误都已经犯下了。 “第一个问题,源堂的仓库有多少个?” “少爷,您第一个问题就让我无法解答。”柳问雨苦笑着摇摇头。 “源堂的仓库无处不在、数不胜数。” “其中类别更是浩如烟海,如西漠之沙。” 虽然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还是不免透出轻蔑的眼神。 柳涯心点点头,没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柳问雨认为自己是个外行。 “那好吧,看来是我太失礼了。”柳涯心弯腰致歉。 柳问雨这次没有躲闪,受了柳涯心这一礼。 柳涯心直起身,双手捧出一截树枝。 “您应该认识这个吧?” “这是……晴雨木,南域特有的。” “柳叔叔,你知道吗?这种木头在北域有个传说……” 这木头在北域有什么传说?柳古云纳闷地想,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却见柳涯心毫不脸红地撒谎道:“在它的树枝下撒谎,它会析出水,风一刮就像下雨一样。” “是假的,小少爷。”柳问雨笑着摇摇头:“它的确有“析水”的特性,但那是在气候湿润的南方……” 柳涯心当然知道,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我更相信传闻,我的问题、您的回答,就让它来做公证人,无论它的结果如何,我不再追问。” 柳问雨心里有些不快,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当然对这种不科学的偏门左道不屑一顾。 “少爷说行,那就行。” 要不是家里人有交代,他恨不得直接骂出声,但他仍然记得家主的教诲。 他所扮演的,是一个流放之人,不再是柳家源堂之人。 柳问雨知道家主的考量与计划,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气愤而破坏家主的计划。 “那好吧,第一个问题,放心,很简单的。” 柳涯心左手扣住树枝根部,轻笑一声。 “你们源堂的各项工资补贴,都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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