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际会，到时散。 随着枯荣圣佛为所有人释道之后，就重新闭上了双目，枯坐在白马菩提下。 他旁若无人，仿佛不再把任何注意力放在还在白马古山上的修士身上。 “诸位施主，请喝茶。”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位位僧人出现，手中端送着茶水，单手合十。 这些僧人一直都在白马古山各处，但在枯荣圣佛叙道的时候却从未出现。 茶，是好茶。 升腾氤氲的混沌雾霭，令人心境通明，灵台一片清净，隐隐有陷入悟道的感觉。 “是白马菩提树枝叶烹煮的茶水。” 有道尊大修沉吟，望向枯荣圣佛头顶的白马菩提树。 他是去过东域的弱水海，也曾看见过白马菩提树摇曳几片晶莹的菩提叶，而如今那白马菩提树少了一片菩提叶。 只是一眼，这道尊大修就看出这茶水是这菩提叶烹饪而出。 “好茶！” 这道尊大修接过僧人手中的茶水，一饮入口，口齿芬芳，芬芳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一片混沌雾霭。 “一叶菩提烹出的万千茶水就让我有种境界松动的错觉，若是将那菩提叶咀下，也不知道是何种变化。” 这道尊大修感叹着，看向各处纷纷扰扰的僧人，他们端送着茶水送往了一个个人手中。 “茶是好茶，可惜却凉了。” 顾玄风双手合十，接过僧人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回味无穷。 酒满敬人，茶满送人。 佛不说庙会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该离开这里了，再继续下去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意义。 “初见时在东域，再见时于此，还见时就怕是在九幽之下了。” 顾玄风看向枯坐在白马菩提树下的枯荣圣佛，他不知道枯荣圣佛为什么要自我灭度，但他的的确确有了灭度的意志。 或许，这次过后，他就再也见不到枯荣圣佛了。 数十年的菩提庙会，仿佛是一场梦，闸停了众人二十年的岁月，若以修士气血年岁论，这菩提庙会也就持续了数年罢了。 走在离开白马古山的路上，顾玄风遥望着白马山周围的遥遥众生。 因为枯荣圣佛释道之举，原本荒漠的山脉，有了柔软的草地，精神饱满，在曦光中印射着露水的烨华。 “此地都是凡人，枯荣圣佛之举，未尝不是替这些凡人洗净了尘垢，就算没有为其开修行道，但只要这些人愿意，都足够其走上修行，足够其一生不受三灾五病。” 夏夷说道，神目观望天地，看到了白马古山周围的十万里之地没有诸多修士，九成都是普通的芸芸众生。 “相传，北境的七成凡人都在此地，是枯荣圣佛在以往的岁月中接引而来，开枝散叶。” 滚滚说道，枯荣圣佛在北境的大慈悲称谓也由此而来。 在妖修横行，纷乱异常北境营造一片适合普通人生活的净土，难能可贵。 “或许是枯荣圣佛想着在自我灭度之前，再做一些事情吧。” 顾玄风摇头，他不懂佛，只是看到芸芸众生体内生机之气氤氲，各地都没有伤肢残众。 十万里的疆域不可能没有肢体残缺之人，而他们都是在之前的佛光普照下，重生了肢体。 “反正本大神是不理解佛，佛徒都信诵唱佛法，终将得佛的慈悲加持。 可证道路上，只有唯我独尊，只信我以我法乱诸天，从不奢求他人的加持。 我感觉佛门的众生道，似乎也不是众生道，已经被苦海道感染了些许。” 滚滚如此说道，它也有些许感悟，神目之中能看到这片大地环绕着晶莹雪白的仙雾，有人说这就是阿弥陀佛残存在人间的意念，会冥冥中加持信佛之人，让信佛之人不沾因果。 “不管佛道如何，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与其思考这些，不如应对即将到来麻烦。” 顾玄风说道，回首望白马古山，一片祥和与宁静，如同岁月停滞。 来时他忌惮佛门因果，甚至戒备之意浓郁，认为会遭遇与佛有关的祸事，但事实上他只得到了好处，甚至有了突破至道尊的眉目。 而望白马古山外绿意平原外，已经有人矗立在苍穹上静静等待。 “马德，这狗皮膏药，聆听了佛的慈悲，还不开教化，还要找本大神麻烦！？” 滚滚望向绿意平原外，那是即便发生争斗也波及不到白马古山所在的地方。 它脸皮很厚，丝毫不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行而忏悔。 在滚滚看来，也不用忏悔，本来就是族群之敌啊！ 滚滚看到，刑天一族的少族长矗立在寰宇之中，投来摄人的目光。 除了刑天一族的少族长之外，原本在出了白马古山的诸多修士也未曾离去，好像都是刻意停留在远处的寰宇一样。 其中，屠天教的传人更是朝着顾玄风投来寂默的眼神。 “淦，人宠，刑天少族长要攻打我们，屠天教传人也要凑热闹，那就打！” 滚滚龇牙咧嘴，却被顾玄风顾玄风一脚踹开。 “那刑天少族长打的是你，不是我们。不要试图牵扯到我头上。” 顾玄风幽幽的看了一眼滚滚，一念到滚滚的所作所为，就感觉被坑了。 “呸，那你埋了那佛女，抢了她佛经却用本大神的名字立碑？这不是试图牵扯到本大神头上？让本大神背锅？” 滚滚丝毫不感觉羞愧，反而旧事重提，瞪着顾玄风。 “顶多，我们扯平了。”滚滚说道。 顾玄风尴尬挑眉，知道理亏，也不与滚滚讨论佛女之事，反而将目光看向远方的天地。 “需要我出手吗？” 夏夷突然说道，美眸看向遥远的地方，充满了凝重。 “不用，哪有老公打架，老婆插手的。” 顾玄风笑着摇头，言语之中充满着自信，他看向回玄天涯的路，往遥远的天际走，漠视了刑天少族长与屠天教传人的存在。 “蚩滚滚！” 步入不会殃及到白马古山所在之地后，一道宏音响彻寰宇，冰冷眸光刺穿了天幕。 刑天少族长踏步而来，浑身气血缭绕，整个人神华绕体，蛮荒的战意直冲九天，充满着杀意。 “开始了。” 天际，有人呢喃，一众道尊大修与青骄没有离去，就是想要看看眼前这一幕。 “强的过分，不愧是有着战神称谓的刑天族人。” 有同为道尊的青骄满面肃重，察觉到刑天少族长体内爆发了惊人的力量，其杀意如海，令得天地肃杀一片。 “可这刑天少族长，对那蚩滚滚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如此暴动，想要连同蚩滚滚所战的那一片区域都要一起破灭。” 有青骄不明所以，这刑天少族长的一举一动都贯彻着无量的杀意，显然是恨透了蚩滚滚。 “给我死！” 轰隆一声，那刑天少族长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张口吐出一柄巨斧神兵，朝着虚空劈下，脸色冷酷。 “咔嚓！” 巨斧劈下，战意沸腾无边，寒光绽放无量，让整个寰宇都裂开了，动荡整个乾坤，横断天地，要把前头一切都斩灭。 一众青骄脸色骇然，这刑天少族长太强大了，让人仿佛看到了古史中记载的真正战神，没有一合之敌，强绝无双，能饮一切鲜血。 “这一斧头，足够穷尽我所有秘术来应对。” 关青云眼神复杂，感觉到窒息的压力。 那刑天少族长矗立在寰宇之中高大无比，仿佛让人看到一副可怕的画面，那是一个刑天战天战地，就连大帝也要回眸注视，以真本事才能镇压的画面。 昔年，刑天一族出过一位震古烁今的族人，即便是在角逐帝位失败后，依旧是与大帝交手了数十招，这才落败。 自那以后，刑天一族就有了战神的称谓。 “顾玄风，他能应对嘛？” 很多人看着刑天少族长辟出的一斧头都抽了一口凉气，这是暴怒出手，一出手就催动了全部的气血。 “这刑天一族少族长能手撕道尊两重天修士的传闻是真的。” 老一辈道尊两重天修士面色凝重，步步后退，从那一斧头中感觉到莫大的压力，甚至有一种会陨灭的错觉。 刑天一族太强大了，这少族长气血之力更是恐怖无边，即便是在道尊一重天，就已经显现出了征战天下的气魄，仿佛能于青年一代中称雄。 “不可小觑。” 屠天教传人侧目，这是一个劲敌，论起角力而言，他不如。 不过他却相信自己能击败这刑天少年，这是一种无敌的信念，并非说他就真的强于刑天一族的少族长。 “顾玄风，如果这一招下你就接不住，可是会让我很失望。” 屠天教传人喃喃自语，他并没有出手，身为帝统势力传人的骄傲不准许他同他人一起斩杀顾玄风。 “难为你了，一开始就使出这等手段。” 平静而自然的话语传出，顾玄风矗立在天地之上遥望着劈来一斧，并没有闪躲。 一瞬间，他第一神藏的秘术加持在自身躯体上，只轰出了一拳，顿时浩荡不止的气血与法力夹杂，淹没了整个天地。 顾玄风没有动用帝术，而是使用了自己第一神藏延伸出来的道术。 “轰隆隆！” 一拳出，勇猛到可怕，什么天地乾坤，什么虚空万丈，什么杀意，什么战气都被这一拳粉碎。 “怎么可能！” 诸多青骄死死瞪着沸腾的天地，看着顾玄风一步步踏碎虚空走来，黑发乱舞，全身缭绕着闪耀寰宇的道纹光华。 刑天少族长那一斧头足以轻松劈死任何一位普通的道尊两重天大修，可居然被顾玄风一拳轰碎了。 这岂不是说，这顾玄风能与刑天少族长一战？ 而令众人不敢置信还在后面，顾玄风居然要与刑天少族长比拼肉身。 “年轻人，戾气太重了，我帮你去去戾气。” 顾玄风踏碎虚空，来到刑天少族长百丈之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之意，一拳朝着刑天少族长轰去。 论年岁而言，这刑天少族长年长于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