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出头的时间。 一家日料店门口，穿着西装的村岛悟和中沢由佳并排站在门口停车场的地方。 他们在等东尼涉也。 用神宫早织的话来讲，这叫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威慑力，但确实比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的效果要好。 “村岛君也是来蹭饭的吗？” “我说我是来保护你们的你信不信？” “不信。” 中沢由佳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毫不迟疑地答道。 比起那些五大三粗腰肥膀圆，身上还纹青龙的黑道人士，村岛悟体格明显差多了。 还保护她们……先保护好自己再说吧。 青东协会里面同志可不少。 对于自己被中沢由佳小瞧这件事，村岛悟也并未反驳。 实际上以他黄毛值存款，已经足够从系统商城购买自保的道具了。 这使得他心中那股对黑道的恐惧感如今正在慢慢消散。 “来了。” 不远处停车场口驶进来一辆黑色奥迪，中沢由佳的脸色瞬间绷紧，严肃到跟平时公司开批评大会一样。 “好像没带什么人啊。” 村岛悟透过车前窗看见奥迪中的人员数目。 除了司机外，貌似就一個东尼涉也坐在后排。 中沢由佳业同样从车前窗看到车内情况，微微松了口气。 她解释道：“因为社长是以私人身份来赴约的，估计东尼涉也也没想着带人过来。” 听言村岛悟对这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态度感到好奇。 上次他可是亲眼看到东尼涉也带着一大帮人堵在南影门口讨债的。 怎么这次就换成这么和谐友好的态度了？ “毕竟名义上社长和东尼涉也还有婚约在身，带太多黑道打手约会传出去影响不好。” 中沢由佳这么解释就让村岛悟感觉更搞笑了。 东尼涉也那可是愿意给自己二弟打码的男人，还拍过无女主电影，这种人竟然会在意自己名声？ 没等他多想，奥迪车已经在他与中沢由佳面前停稳。 就和两人所观察的一样，东尼涉也是独自一人前来赴约的。 他穿着略显风骚的花色风衣，头戴今年秋季相当流行的贝雷帽，盖住了他那稀疏的发亮，配合卤蛋脸型，有点像是某些华夏抗战剧里的反派内奸角色。 “东尼会长。” 跟村岛悟聊天的时候，小秘书是直接称呼东尼涉也全名的。 但是在东尼涉也面前，她又换了个比较尊敬的叫法。 不过很显然，东尼涉也和中沢由佳并不熟悉，只是瞥了她一眼，点头淡淡道。 “嗯，带我去见早织吧。” 至于旁边低着头的村岛悟，他就更没注意到了。 他还以为村岛悟是停车场的保安呢。 后面当村岛悟跟着他走进餐厅的时候，他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有点面熟。 因为餐巾纸的缘故，村岛悟的长相要比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有些许变化。 加上东尼涉也和他也仅仅有过一次之缘，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 “这位是？” “抱歉，忘记跟东尼会长您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编，村岛悟。” 介绍时，中沢由佳特意给村岛悟安了个牛比的头衔。 其实南影只有一个编辑位，当上南影编辑就是总编。 而东尼涉也听到“村岛悟”这三个字，脑海中记忆阀门顿时被打开了，他惊疑道：“你不是上次那个讨债的吗？怎么成南影的编辑了？” “咳。” 村岛悟有些尴尬。 他还以为东尼涉也忘记了这件事。 当时他随口扯了个谎，现在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但不等他说话，东尼涉也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懂了！是神宫早织那个女人忽悠你的对吧？她是不是给你画了大饼，用总编这种有名无实的虚职来推脱欠债？” 东尼涉也经过短短十秒钟的头脑风暴就理清了自己心中所认为的前因后果。 事后还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 我太聪明了！ 青东协会有你这样的卧龙，何愁不能崛起。 村岛悟也在心中默默给东尼涉也点赞，然后眼神打断中沢由佳的疑问。 “是的。” “我就说嘛！神宫早织那个女人什么性格我最熟悉了，她就是那种狗皮膏药，贴在身上都甩不下来。听哥们一句劝兄弟，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东尼涉也在中沢由佳懵逼的眼神中搂住村岛悟肩膀，自顾自畅谈起他的人生经验。 “这女人啊！长得越漂亮越会骗人。像咱们有点小钱，最好是找那种听话又软弱的学生，她们没什么坏心思，不像神宫早织，简直就是长着巧克力外表的shit。” 村岛悟：“……” 跟在两人身后的小秘书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毕竟东尼涉也当着她面说她老板的坏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村岛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东尼涉也这个黑道哥们儿还挺逗的。 再想想神宫早织，这两人互相在对方背后辱骂对方，确实有点不太对付。 “对了，这次我正好来要欠债，顺便帮村岛桑伱的那份也一起要回来吧！我听说最近那女人拉了不少投资，估计户头上正宽裕着呢！” 东尼涉也一点儿也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并表示等把钱要回来就换辆路虎。 “东尼会长旗下有好几家风俗店和一家a……影视公司吧？这么急用钱吗？”村岛悟好奇问道。 “唉~没办法，这年头爱微也不好拍，入行早的都成了老油条，每次拍戏就叫几声敷衍了事；入行晚的遮遮掩掩，演技烂的要命还非要打厚码。要不是靠着风俗店还有点收入，哥们儿那协会早就解散了。” 东尼涉也满脸心酸的神色。 又不是昭和时代，黑道早没那么好混了。 尤其是正规运营之后，连保护费都不能收，只能靠着某些店铺自觉上缴“入会费”和风俗店营业的利润才能勉强维持运作。 遥想曾经，他们也是泡的单人温泉，搂的一线女优。 现在却只能在混合澡堂和一群四五十岁的大妈相互搓澡。 这份落差，是过去几十年里岛国社会发展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