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想死了。” 基拉等了片刻，见佩妮一副倔强的模样，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举起审判者镰刀，声音冰冷无情。 “如你所愿。” 佩妮闻言瞳孔一缩，脸上闪过恐惧，紧紧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死亡，她早就不惧怕了才对。 甚至曾几何时求而不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在颤抖，为什么会不甘恐惧？ 她的脑海里闪过船上的日子，疲惫、充实、平静和谐。 那是她一生中少有的不愁吃穿，不需要考虑其他的日子，轻松惬意，幻想着能一直持续下去。 是因为品尝过幸福了吗？ 是因为有所牵挂了吗？ 所以我才会害怕死去，害怕失去那些？ “锵！” 金铁交戈的声音打断了佩妮最后的走马灯，她惊讶的睁开眼睛，随即看到了那道不算高大、也不宽厚、却令人安心、向往的背影。 她脸上一喜，随即被忧虑迅速取代。 没想到，最终还是惹了麻烦，甚至让对方亲自前来。 “你是谁？” 基拉瞥了眼审判者之廉上的细微缺口，面具下的脸色一变，声音万分凝重。 戴维发动见闻色，死死监视基拉的一举一动，眼角余光扫了佩妮一眼，低声道：“还能动吗？” 佩妮闻言挣扎了一下，因痛苦表情有些扭曲，却依旧咬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能忍归能忍，伤势却客观存在，任凭她怎么努力，最多也只是支起上半身。 眼见佩妮犯错孩子一般低下头颅，戴维心下一叹，伸手虚抓，抓出了佩妮身上的四分五裂果实，随后将滑滑果实拍入她体内。 在他持有的果实能力中，滑滑果实是最实用的自保能力之一，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发动。 “那就等一等，解决了麻烦我就带你回去。” 他转头看向基拉，眼中闪烁着熊熊绿焰，脸上似乎能滴出水来，嘴唇开合，露出了其下森白的牙齿。 “你想对我学生做什么？” 一旁，好整以暇抱臂等待的基拉闻言终于开口。 “你是她师傅？她这种人才交到你手上简直就是浪费。” 通过之前短暂的交击，他大概感受到了戴维的实力。 一个仗着武器锋利的家伙而已，本身实力远不如他，只需要注意一下那绿色火焰能力，杀他应该不难。 戴维莫名其妙，对方怎么一副自己抢了他东西，暴殄天物的态度？ “戴维先生，他想要我加入他们的海贼团。” 佩妮轻声提醒，戴维瞥了眼她，看看周围，大概明白了目前是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佩妮寻仇寻到了基德海贼团，现在看来不是如此。 基拉也是来寻仇的？看中佩妮的天赋想要邀请成为同伴？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这些念头只是在一瞬间完成，戴维眯起双眼。 “你是觉得我不配？” 基拉没有回话，但那不屑一顾的态度却暴露无遗。 戴维见状咧嘴一笑，将四分五裂果实拍入红姬剑身内。 “佩妮，你跟我时间太短，大多数时间我也是任由你自行摸索，现在既然我承认了你是我学生，那就要履行老师的责任，看好了！” 对面基拉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是不愿承认自己没教好，找借口挽尊吗？ 时间太短？没认真教？ 就算从出生开始就认真教又如何？ 本身就是个废物，还能教出来强者不成？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她知道你多么不堪一击，用你的命换取她心甘情愿当我们的伙伴。” 基拉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握紧了审判者之刃弹出来的握把。 “音刃击！” 审判者之廉发出尖锐的嗡鸣直奔戴维而来。 好快！ 戴维脸色一变，不愧是单凭体术就能在不久的将来获得1亿6200万赏金的超新星。 单凭体术，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上，都要比现在的戴维强上不少。 当然，戴维不仅有体术，还有许多恶魔果实能力，如果使用屏障果实，这种攻击轻易就能挡下来，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但利用恶魔果实战胜对方，根本起不到教学的目的，岂不是正应了对方的话？ 想到此，戴维握紧红姬，乌黑色泽自右臂而起，眨眼间就涵盖了整个剑身。 “锵！” 金铁交戈，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几乎是在刀刃相撞的一瞬间，戴维剑身偏移，卸去力量的同时，发动剃后退。 “咦？” 基拉轻咦一声，不同于之前，审判者之廉毫发无损，对方的剑似乎没有一开始锋利了。 是能力吗？ 他目光一闪，不给戴维喘息时间，追了上去。 狂风暴雨般的交击声中，二人逐渐远去。 “轰轰轰。” 船舱宛如遭遇了暴风雨，剑气激射，处处都是巨大的豁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轰。” 甲板终于承受不住蹂躏轰然倒塌，激战中的二人也在这变故下被迫后撤分开。 此时，戴维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肩处，几乎劈断了锁骨位置。 都是因速度与力量差距，躲闪不及，抵挡不彻底造成的。 当然，基拉也并不好受，他那包裹住整个头颅的面具都被削去一角，露出了其下鲜血淋漓的半边脸。 基拉直喘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戴维，表情凝重。 他现在可以万分确定那个小丫头是眼前这个家伙教出来的。 同样没有章法、不成体系的招数，像是许多泥腿子从生死厮杀中总结汇聚而成。 可不同于那丫头的破绽百出，在对方手中却刁钻诡异，泥鳅一样滑溜，毒蛇一样狠辣，一时间他竟然奈何不了对方！ 这怎么可能？ 基拉深吸口气，握紧审判者之镰。 不管对手多么古怪，他在各方面都强于对方是事实，只要再拖下去，就一定能找到杀死对方的机会。 想到此，他呼吸一定，猛地俯身前冲。 另一边，戴维自然知道单凭体术无法战胜基拉。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锵！” 两刃相撞，基拉眼露喜色，就见他凝转腰身，宛如陀螺般转了起来。 斩首旋风！ 这是他的招牌招式，通过高速旋转带动审判者之刃攻击敌人头部！ 至于先前说要饶戴维一命用来要挟佩妮的话，他早忘记了。 “锵锵锵锵。” 雨点般的攻击下，火光四溅。 戴维连连后退，最终后背撞上墙壁。 “去死吧！” 基拉兴奋大吼，旋转的频率更急。 审判之刃在巨力的带动下发出足以媲美音刃击的嗡鸣，直奔戴维脑袋而去。 也正是在这时，戴维眼睛猛地一亮。 一击毙命的机会它来了！ 预料之中的武器撞击并没有到来，基拉愕然，明明转身前的最后一刻对面还举着刀，怎么会连人带刀一起消失了？ 旋转回身，他疑惑地看向敌人。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伏身蹲下的戴维。 躲开了吗？简直找死，以那种姿势根本挡不住接下来的攻击。 审判之刃携更强的力量朝下方挥去。 结局已定。 这一刀对方能不能挡住还未可知，哪怕能勉强挡住，下一刀对方也必死无疑。 可虽说如此，基拉还是感觉有股浓浓的不安弥漫心头。 “锵。” 直到戴维举起断刃勉强抵挡，他这才明白了那股不安的来源。 对！武器呢？ 他是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蹲下身的同时，还能移开挡在身前的武器的？ 而且，武器又是在什么时候断的？ 他经历过不知多少战斗，斩断过对手不知多少武器，断刃的手感他再清楚不过。 “噗噗噗噗。” 宛如子弹般的攻击射入基拉的躯体。 鲜血喷洒，力气消散，他再也维持不住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宛如失控的吊灯，审判之刃带着他穿进甲板，最终那恐怖的动能反噬己身，带着审判之刃攻向基拉自身。 几乎毫无阻碍的，基拉被自身的武器腰斩，手臂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露出了尖利森白的碎骨。 “啊啊啊啊啊！” 基拉痛得咆哮不断，通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戴维。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 他不甘心！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能够确信对方一定做了什么，事实上他也一直在防备对方使用恶魔果实能力，但依旧一头雾水。 直到戴维伸手一招，身体里射出无数金属片，飞向他手中的断刃，凝聚成一柄完好无损的刀！ 基拉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远处的佩妮。 这能力他见过，那个女孩就有这种能将身体四分五裂的恶魔果实能力。 可他依旧无法理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眼前这家伙的刀也有这种能力？ 恶魔果实不应该是唯一的吗？ 不是只有动物系果实才能附着在物品上吗？ 他想询问，想死个明白，然而张开嘴却只能大口大口喷出鲜血。 戴维甩了甩有点发酸的右臂，谨慎的没有贸然接近。 就见他猛地挥剑，红姬顿时从底部断开，飞向了基拉。 在本身力气以及四分五裂果实的加持下，刀刃激射而出，眨眼间就落在基拉脖颈上。 就见他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血线，那血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深，最终喷涌出大片鲜血。 基拉那瞪着眼睛不明所以得脑袋被鲜血顶开，从脖颈上滑落，咕噜噜转到戴维脚下。 戴维将之一脚踩住，眉心射出锁链，拘禁了尸体上浮现出的魂魄。 直到此时，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眼睛闪闪发亮，一脸崇拜的佩妮。 “第一课，兵不厌诈，掌握信息差，加以利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