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端坐在太师椅上，稍稍抬起手。 “起身吧。” 汪寿神情慌张，不知出了何等事情，会让沈炼来召见锦衣卫。 “本钦差问你，昨夜此二人，是否你等所杀？” “老实交代！不可有半句诓骗！否则等本钦差查出真相。” “你们，可就得脑袋搬家了！” 沈炼其实知道，濠镜卫所或者周边卫所的锦衣卫，不会和吴桐有着太大勾结。 与性命相比，油水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真想要钱，锦衣卫们随便扯个由头，抄了当地官吏的家，比起收受贿赂更加具有安全性。 汪寿慌张，是怕自己被牵扯到濠镜风波当中。 听到沈炼的话，人人脸上都是茫然神态，直到他们掀起白布，亲眼看到尸体过后才明白过来。 身为锦衣卫，固然不在京中，但也用绣春刀杀了不少人。 若是仔细分辨伤口，很容易断定是绣春刀所致。 汪寿还是不知道具体缘由，看向沈炼时，也等待着他的说明。 “昨夜，这位电白市舶司的司长遭到截杀，致命伤是咽喉弩箭，其马夫致命伤是绣春刀抹喉。” “手法干脆利落，过程没有丝毫拖沓。” “据本钦差调 查，这位马夫还是边军出身，武艺强悍的很，能做到轻而易举将其截杀的，大概只有锦衣卫了！” 地方上的锦衣卫可能不如京城里的那帮子货色，但也绝对不能小瞧。 沈炼微笑道：“本钦差虽然现在不归属锦衣卫，不过在京城还是有些分量的，此事要没个交代，我可有点麻烦，那么诸位想必也会有麻烦。” 聪明人之间，无需将话说得太清楚。 汪寿立马就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毕恭毕敬道：“钦差大人放心，有人假借锦衣卫谋害黄靖骁，此事卫所一定会彻查到底，也会在最短时间里给钦差大人一个答复！” “去吧，要是有什么阻碍，就说是我的意思。”沈炼摆了摆手。 敲打过后，还是要给颗甜枣的，要不然汪寿办事不会尽力。 调遣锦衣卫的权力还在东厂。 汪寿即便抗命，谁都治不了他的罪，只是现在要卖沈炼面子。 再者说，某些以武犯禁的江湖游勇确实过于嚣张，不但杀害当地官吏，还假借锦衣卫的名头。 要是不查个明白，汪寿的确会有大.麻烦，毕竟绣春刀不是人人都可以拿的。 各地卫所的绣春刀，都是交由专门的 工匠打造，刀身都会刻有姓名与职位。 汪寿打算首先追查当地锦衣卫中，有谁丢了刀。 沈炼无所谓道：“怎么查，是你的事，别把脏水泼到本钦差身上即可。” “小的明白，还请钦差大人静候佳音。” 汪寿不带半点逗留，招呼着其他锦衣卫弟兄尽快动手。 沈炼泛着淡然笑意。 “吴桐，你未免太小看沈某了。死到临头还耍小心思，何必呢。” 吴桐的用意很简单，他不想让沈炼如此轻松，所以故意让死士弄来绣春刀，冒充锦衣卫的手法杀人。 锦衣卫要杀人，都会得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但莫名其妙杀了黄靖骁，上层某些人就会认为是沈炼或者其心腹所为。 毕竟，除了锦衣卫，只有沈炼和他的人拥有绣春刀。 吴桐也万万没有想到。 黄靖骁的确死了，可沈炼居然把锦衣卫招惹过来，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么这样的话，就更难离开濠镜。 锦衣卫追查的速度很快，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查到死士赤炼的头上。 每把绣春刀都是有迹可循。 大明朝虽然没落，可锦衣卫的本事还是有。但凡存在半点蛛丝马迹，都会被他们翻 个底朝天！ 赤炼有些慌神，那些绣春刀是从几个锦衣卫手里“租用”来的。 现在的确是还回去了，可一定会留下踪迹！ “沈炼这个杂碎！非得把锅全部推我身上是吗！” “给他送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多逍遥丹！这点责任都不愿意担！” “真奸诈！” 吴桐着实气愤，他就是想把自己和沈炼死死绑在一起，结果对方棋高一着，硬是又给摆脱了。 看得出来，沈炼想把重心放在弄死苏萨迪尔身上。 这件事情的确麻烦，锦衣卫介入，性质就会发生改变。 除非吴桐再次腆着脸去找沈炼求情，重点是得认错。 只是如此做法，会被沈炼反过来拿捏。 赤炼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主人，您从开始就错了，沈炼来到濠镜，表象是想脱离京城的权力争斗漩涡，但他能在许多老家伙中脱颖而出，足矣可见沈炼其心机城府。” “您把他想的还是有些简单。” “不如还是偷偷返回广州府，京城那位爷等了许久，再等下去也不太合适。” 吴桐怒目圆睁，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如沈炼？” “奴婢不敢……”赤炼低下头。 “这些事 情无需你管，你只需杀人就好，至于返回广州府，我会考虑的。” 长期在濠镜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吴桐在认真斟酌此事，但接下来还得看看苏萨迪尔的态度。 —— 佛朗机商队哨所。 一群外邦人在此叽里呱啦地商议着，脸上神情显得很是激愤。 “黄靖骁已经死了！我们许多商队都遭到沈炼的盘查！货物损失太多了！” “沈炼就是个吃不饱的豺狼！难道吴桐大人还不出面来帮忙解决吗！” “现在黄靖骁身死，情况怕是很难掌控。” 那些大型商队的负责人惶恐不安，吴桐又在此刻悄无声息。 市舶司里，还剩下个难堪大任的张小敬，情况着实有些不对。 苏萨迪尔脸色也是阴沉的很。 “黄靖骁之死有些太过蹊跷，我感觉像是沈炼做的。” 另一人开口道：“现在不管是谁做的都不重要，但黄靖骁死了，我们的一道屏障就此消失！” 苏萨迪尔很担心，历年来和市舶司以及吴桐之间的交易会被暴露。 这样的话，葡人在濠镜铺设许久的计划就会被扼杀在摇篮当中，现在沈炼逼得更加紧迫。 “对了，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