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念完。 整个后院一片寂静。 赵有为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衫，从沈炼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后背衣服湿透了。 怎么办，五十万两啊。 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拒绝圣旨。 可是我一旦接旨，这笔钱不出也要出，而且还有可能得罪魏公公，甚至还有可能得罪叶相！ 赵有为的脑子飞速旋转，想要寻找一个差不多的办法。 但他无论怎么去想，圣旨都是无法拒绝啊！ 静谧无声的小院。 沈炼也屏气凝神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这笔钱无论找谁要，都是在逼着对方站队。 谁能拒绝圣旨？ 但是，这并不代表圣旨一旦拿出来就能成功。 给多给少，给的时候制造麻烦，这都是各种事情。 所以沈炼才会千挑万选的从赵有为开始下手。 齐党依附阉党，但是并不完全依靠阉党，若是能让他们先站队，后续或许要不到钱，但能为沈炼分担一些火力，这也是足够的。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圣旨的威慑力，是有的，但不大！ 沈炼心中也没底。 正在这时，沈炼忽然感觉到赵青莜在撞击自己的胳膊，他转头看去，只见赵青莜在冲他使眼色，冲他又是皱鼻子又 是眨眼睛的。 让我给他加把火？ 沈炼皱着眉头。 火不是不可以加，只是加了……引火上身了怎么办？ 别钱拿了没多少，还让齐党变成了自己的敌对。 “算了，反正也不差多一个敌人了。” 一念及此，沈炼清了清嗓子，冷声说道：“赵有为，本官并非以皇上来欺压你，而是给了你一个不错的选择，当下的局势，本官不必多言，若是你还不明了，本官也无可奈何。” 赵有为此时心态都快崩了。 你是谁啊！ 你拿着圣旨过来，就这么一说我就给钱？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赵有为是有苦说不出来，接旨的话更是不敢提。 “沈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笔钱将会用在三大营，而非其他的地方！” 忽然，沈炼做出了一个保证。 闻听此言，赵有为猛的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沈炼。 沈某，三大营。 他就是即将上任总督京营戎政的沈炼？ 他就是之前传闻甚广的沈炼？ 不会吧。 赵有为眼中的怀疑越来越重，毕竟他没有亲眼见过沈炼，传闻再多，可信度也是有待确认的。 “不信？” 沈炼问道。 “不，下官怎敢不信。” 赵有为赶忙回应。 “赵 有为，本官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沈炼端起一杯茶水，带着几分悠闲，轻声的补充道：“沈某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你无论拿钱与否，此事都是你个人的选择，本官并不会将你放到齐党之中来做善恶之分，你考虑吧。”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仿佛在院中定格。 这一次的选择，已经不仅仅是沈炼的选择了，还是赵有为的选择。 他的选择决定了他的站队，他的未来，他即将要面临的事情。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沈炼还是没有催促。 沈炼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是换做沈炼，也需要考虑很久，甚至需要去寻求帮助，可是沈炼只能给他考虑的时间，不能给他任何送出消息的机会。 “敢问大人，门外是否已经有禁军封锁整座宅院。” 终于，赵有为发出了询问。 沈炼毫不隐瞒：“是。” “敢问大人，下官是否是第一个人选。” “是，后续还有更多。” “五十万两太多，下官手中并没有这么多钱，只有三十万两。” 听到沈炼肯定的回答，赵有为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他将圣旨上的定数给改为了三十万两。 按理来说，这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 机会的。 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沈炼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 “好，三十万两我立马要。” “是。” 赵有为站起身出去操办。 仅仅是半刻钟的时间，赵有为便回来了，他拿着一叠银票，足足有百张之多。 “这里是三十五万两。” 赵有为半跪在地，将银票举过头顶。 沈炼面无表情的伸手去拿，可对方却死死的攥着银票，仿佛不愿意松手。 “沈大人，可以保住下官的妻儿吗？” 赵有为不松手，抬起头来询问。 他这一答应，就算让齐党跟阉党有了隔阂，到时候阉党不找他算账，齐党也会找他算账。 活下来的机会很少。 除非他咬着牙坚定地站在沈炼的身后，日后就跟着沈炼混了。 显然，他并不想要走这条路，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表示自己的忠诚。 沈炼闻言皱紧眉头，再三思量后点了点头。 赵有为这才放心下来，笑着松开手，起身继续说道：“大人还是品尝一下这个茶吧，这可是上好的茶叶！” 沈炼阴沉着脸，转手将银票递给赵青莜，让她收起来。 而后他听从了赵有为的意见，认真地品尝着茶水。 整整一个时辰。 沈炼在赵有为的带领下 逛了整个院子，看完了赵有为在京城的住所之繁华，也跟着他尝了他很多的藏酒与茶叶。 一点儿也没有吝啬。 期间赵青莜多次想要询问为什么这么浪费，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但全都被沈炼给拦住。 直至当天傍晚，两人回到家中，沈炼才用力的眨了下眼睛。 圣旨。 只是催命的符咒。 早已失去了救济天下，治理社稷的作用。 “沈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没路可走吗？” 赵青莜揉了揉眼睛，小声的询问。 回来的路上她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赵有为只是想在死前好好的享受一下。 沈炼叹了口气：“这就是朝堂上的无奈，从踏足朝堂开始，就已经深陷争斗之中，除非跟秦士文那样的狠人，只凭借自己的能力，谁也不依靠，谁也不攀附，做到无人敢热的地步，否则，逃不开的。” 是夜。 月色如墨。 沈炼与赵青莜两人都呆坐在院中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赵有为……必死。 快到子时，沈炼等到了消息。 “吏部侍郎赵有为家中失火，一家十七口死于火场。” 早已被派去盯梢的禁军赶来通报。 “嗯。” 沈炼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禁军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