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水去了钱天君家所在的小区。 坠楼现场已经被临时拉起警戒线。 有警察在拍照。 钱小丽的尸体已被盖上白布。 地下有血迹。 李恨水不禁感到人生无常。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美少妇，今天就香消玉殒。 钱小丽三十岁的生命，戛然而止。 自古红颜多薄命。 上一个与李恨水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红颜薄命的是古嫣然。 古嫣然也是坠楼而死，但却是被人扔下楼的，造成自杀的假象。 李恨水没有去钱天君家。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协调指挥，并在上级要求下，严控网络舆情。 这是惯常操作。 李恨水虽然反感严管网络舆情，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网络及自媒体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快速传递信息，没有网络时代，官方想隐瞒事实真相，非常容易，但网络及自媒体时代，就没那么容易了。 另一方面，网络及自媒体假信息多，有人以讹传讹，有人刻意编造假信息，有的信息则半真半假，不整治、不管控也不行。 钱天君一死，云山市官场恐怕要大洗牌。 王艺莹能不能接任市委书记？ 如果王艺莹接任市委书记，市长又是谁担任？ 张鑫雨刚从江南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任上调到云山市担任市委副书记，正常情况下，提拔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常委副市长因为年龄原因，提拔为市长的可能性也很小。 市长大概率是外调或空降。 不过，谁担任市委书记、市长，对于李恨水来说，并不重要。 宣霄下来了，向李恨水汇报了现场勘察情况。 “李市长，钱天君是在睡梦中被钱小丽用菜刀割喉而死。 钱小丽非常憎恨钱天君，连砍多刀，导致钱天君身体某处器官被剁碎。现场非常血腥，惨不忍睹。我们发现钱小丽的遗书。” 李恨水一愣，问：“遗书说了什么？” 宣霄说：“遗书内容不长，说钱天君十五年前就强暴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停止侵犯。 而且，钱天君还威逼她杀过人。她杀钱天君，既是报仇，也是为民除害。” 钱小丽留了遗书，发给李恨水信息的证明效力就小很多，甚至，不需要信息来证明。 李恨水还是默默感谢钱小丽。 钱小丽哪怕是死，也没有说出和他的暧昧关系，特别是昨晚的办公室迷情。 李恨水叮嘱道：“遗书内容暂时严格保密，以免引起网络舆情。” 宣霄点头道：“我知道。另外，我们意外发现钱天君家有八本房产证。” 李恨水惊讶地问：“八本？这么多？” 宣霄说：“不仅是多，而且房子基本上都不在云山市。云山市只有一套，三套在江州，一套在魔都，一套在京城，还有两套在其他城市。” 李恨水沉思片刻，说：“暂时保密，我回去先向王市长汇报。 我觉得，有必要和龙岩书记去趟省纪委，汇报钱天君的问题。” 宣霄说：“我让人拉了警戒线，除了警方，任何人不得进入，的家人也不能进入。钱天君的家人暂时不会知道我们发现了八本房产证。” 李恨水点点头，说：“虽然一般来说，人死了，就不会调查，但这只是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死后发现重大违法违纪线索，该调查还得调查。 宣霄，钱小丽的家人来过没有？” 宣霄说：“钱小丽没有父母亲，武正天没有来。” 李恨水说：“武正天作为钱小丽的丈夫，不来哪行？让他为钱小丽料理后事吧。” 宣霄说：“我会通知武正天过来。”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由于出了这么大事，王艺莹已经赶到市政府。 李恨水去王艺莹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王艺莹的秘书王茎菁也在加班。 见了王艺莹，李恨水也不拐弯抹角，说了钱小丽遗书及八本房产证的事。 王艺莹蹙眉道：“恨水，仅在钱天君云山市的房子里就发现八本房产证，其他房子里会不会还有重大发现？ 我建议，你和龙岩书记立即去省里汇报，以免钱天君家人转移资产。 现在，要严格保密，趁着家人悲伤之际及办理丧事期间，让省纪委立案调查。 贪官死了一个人，幸福全家人。这种情况本不应该发生。” 的确，很多贪官在预感不妙时，就一死了之，不仅保住很多人，家人也能一生生活无忧。 如果不死，接下来就要被抄家，要将牢底坐穿。 这种情况数不胜数。 这些贪官死后，官方通报原因大都是抑郁症自杀。 谈了正事后，李恨水试探着问：“钱天君死了，王市长有望更上一层楼吧？” 王艺莹淡然一笑：“恨水，你也知道，我不是官迷，从来不跑官要官，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离开王艺莹办公室，李恨水直奔市纪委，去找龙岩。 事不宜迟。 龙岩听后，很震惊。他知道钱天君是被钱小丽所杀，但没想到钱天君如此卑鄙无耻，也没想到仅仅在云山市的房子里就发现八本房产证。 龙岩说：“李市长，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钱天君必然还有其他不义之财。 这些不义之财，如果是金银玉器、字画名表、烟酒虫草、现金购物卡及有价证券之类的，保管地点不太可能在外省，在江州市的可能性较大。” 李恨水说：“龙书记，我赞同你的判断。我认为，必须第一时间向省里汇报。” 龙岩点点头：“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省纪委，找莫书记。” 现任省纪委一把手是莫啸天。 莫啸天是在云川市委书记任上晋升为副省长，后来又晋升为省委常委，一开始不在纪委，但前不久，调整到纪委。 不过，李恨水也隐隐有些担心。 上次去看望张建老局长时，张老说，成昆和钱天君有近姻亲关系，成昆和莫啸天是同学。 成昆和钱天君，利益深度捆绑，如果钱天君被查，查到最后，肯定会查到成昆。 莫啸天会不会包庇钱天君？ 如果钱天君没死，哪怕莫啸天不愿意，也不得不立案调查。 但是，钱天君死了，莫啸天不再调查，完全说得过去。人都死了，何必和死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