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老祖神色不变，道：“是有些混乱，但不碍事，我剑尤锋。” 说着祭出一道剑气，杀伐森严气息显露。 帝烬天点头道：“嗯，不说这些了，那我们兵分两路，就出发吧。” “我和轮回之主一组，师弟，你自己一组，按计划行事。” “呵呵，若能灭杀第一暴君，夺得阴篇，届时三篇合一，说不定就能触及终末了！” 说到“终末”，帝烬天明显兴奋起来，面庞一阵红色，他求道之心赤诚，只为一窥终末的奥秘。 叶辰道：“那就出发吧。” 当下，叶辰也不废话，直接施展空间神法，开辟出一扇空间之门，锁定黑水王朝的坐标，将落点固定在黑水王朝外万里之地。 而后，叶辰、斩天老祖、帝烬天三人，都进入空间之门。 不消多时，三人便穿过空间之门，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天地。 这里，已经是黑水王朝万里之外。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苍茫。 荒草枯黄，乱石遍地，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远方山脉起伏，如同一条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 这里已经十分接近黑水王朝的势力范围。 隐约之间，可以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天地气运，笼罩在远方。 那股气运十分霸道，带着浓烈的王朝意志。 仿佛整个黑水王朝，都是一个庞大的生命体。 而第一暴君，就是这个生命体的意志核心。 叶辰眯起眼睛，远远眺望。 “好强的天地大势。” 帝烬天点头，道： “这就是第一暴君的底气。” “在黑水王朝之中，他的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增幅，甚至可以借助亿万臣民的意志，施展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斩天老祖目光幽冷，望着远处，道： “所以，更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三人同时进入。” 叶辰点头：“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斩天老祖看向叶辰和帝烬天，道：“师兄，轮回之主，你们两个去黑水河，与天帝子汇合，寻找帝回渊。” “我会想办法进入黑水王朝内部。” “记住，在没有拿到天渊帝铠之前，尽量不要真正惊动第一暴君。” “等拿到了天渊帝铠，你们再暴露吸引他，我就趁机在黑水王朝内部破坏。” 帝烬天道：“师弟，你一个人潜入，真的没问题？” 斩天老祖淡淡道：“黑水王朝人多势众，但只要我不主动与他们交手，他们未必能发现我。” “而且……” 他抬起手，一道锋利至极的剑气，在指尖一闪而逝。 “若真被发现了，我便一路杀进去。” 帝烬天沉默片刻，说了句：“师弟，那你小心。” 斩天老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帝烬天一眼。 随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那股锋利无匹的杀伐气息，也一点点消失。 下一刻，斩天老祖已经融入虚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叶辰眼眸微眯，即便是他，此刻也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心道：“斩天老祖的隐匿手段，倒是厉害。” 帝烬天则是轻叹一声，还是有些担忧。 斩天老祖这一次潜入黑水王朝，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而是寻找地脉核心。 只要能找到黑水王朝的地脉核心，将其斩断，第一暴君的天地大势便会受到重创。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而叶辰和帝烬天，则负责吸引第一暴君的注意力。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必须先找到帝回渊，拿到天渊帝铠，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走吧。”叶辰道。 帝烬天点头。 两人当即收敛自身气息，身影一闪，朝着黑水河方向掠去。 …… 黑水河。 滚滚黑水奔腾不息，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黑色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面上，白雾弥漫，一道道浪涛拍击河岸，卷起千堆雪。 而此时，黑水河附近已经戒备森严。 大量黑水王朝的士兵，驻扎在河岸两侧。 一队队身穿黑甲的修士不断巡逻，神念交织成网，将附近虚空寸寸扫过。 “仔细搜！” “陛下有令，帝回渊里的宝贝，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任何可疑的空间波动，都必须立即上报！” 一名黑甲统领站在河岸上，厉声喝道。 “统领！” 一名士兵急忙跑来。 “东边已经搜过了，没有发现。” “西边呢？” “也没有。” 黑甲统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继续搜！” “可是我们已经搜了很多遍……” 那名士兵迟疑道： “会不会帝回渊根本就不在这里？” 黑甲统领喝道：“你是在质疑陛下？” “不敢！” 那士兵脸色大变，连忙跪下。 “哼！” 黑甲统领冷哼一声：“帝回渊乃是大天帝昔日道场，陛下对此地极为重视。” “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到入口！” “是！” 众多士兵齐声应诺。 叶辰和帝烬天隐藏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两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收敛。 叶辰甚至没有释放神念，只是凭借肉眼观察。 “守卫比想象之中还要多。”帝烬天传音道。 叶辰点头道：“第一暴君知道帝回渊出现异动，但他估计还没料到我们会来。” “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天帝子来了再说。” 叶辰很清楚，他们这一次最大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 第一暴君知道帝回渊出了问题，也猜测可能会有外敌来犯，但不知谁是敌人，也不知敌人什么时候到。 叶辰这一边，只要能藏在暗处，就能占据先机。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到了和天帝子约定的时间。 叶辰心脏加速跳动一下，瞬间就捕捉到天帝子的气息。 天帝子是大天帝的神道转世，又投靠了太初，身上有大天帝和太初的双重因果。 而恰好，叶辰和大天帝、太初之间，渊源也是极深。 所以，天帝子一到来，叶辰就立即捕捉到他的气息。 同样的，天帝子也必然捕捉到叶辰的存在。 无论两人如何收敛气息，最多也只能瞒过别人，瞒不过彼此。 “来了。” 叶辰看向帝烬天，轻声说了声。 不一会儿，叶辰和帝烬天藏身的地方，两人身旁的虚空，就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缓缓走出。 正是天帝子。 天帝子落地之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叶辰，微笑道： “轮回之主，我就知道你会来。” 顿了顿，他看到叶辰身边还有人，笑容微微收敛，道：“帝烬天？” 帝烬天点头道：“是我。” 天帝子皱眉看向叶辰，道：“你怎么把这位秩序之神也带来了？” 叶辰道：“帝回渊之行凶险，多一个帮手，多一分把握。” 天帝子呵呵一笑，道：“那到时候抢到天渊帝铠，你们两个联手杀我一个，我怎么敌得过？” 帝烬天摇头道：“你和轮回之主的纷争，我不插手，我只要阴篇！” 天帝子闻言，心头稍宽，帝烬天此等身份的人物，既然说了不会插手，那自然就不会插手了，他便道： “也好，多个人的确稳妥些。”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三人的气息更强，也更加容易引起第一暴君的注意。” 叶辰道：“尽量隐匿气息吧，在拿到天渊帝铠前，不要主动暴露。” 天帝子嗯了一声，自行掐指演算吉凶，旋即脸色一变，道：“你们还有帮手？” 帝烬天道：“是我师弟……” 他大概将计划说了一遍，他们三人在这里吸引第一暴君，斩天老祖则从内部破坏。 天帝子听了，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你们不来抢我的天渊帝铠，我拿回天渊帝铠后，恢复大天帝的荣光，什么第一暴君，我直接斩杀了便是。” “我才是真正的帝王！” 说到最后，天帝子语气中透出一股森严的王者气概，仿佛将第一暴君视为僭主。 “别太嚣张，不要暴露了气息！” 叶辰立即打出几道印诀，将天帝子的气息压制下去。 天帝子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便收敛了气息，定了定神，看向远处的黑水河，道： “帝回渊应该就在这黑水河之下，但沉没已久，恐怕已经找不到入口。” 帝烬天道：“什么意思？” 天帝子道：“就是入口可能被封堵住了，不过，我已经感知到了大天后的气息。” “她必定就在帝回渊之中，只要锁定住她的气息，就能找到帝回渊，若是入口被封堵了，那就强行破杀进去。” “只是，这么做，可能会提前暴露。” 帝烬天道：“尽量掩饰天机吧。” 天帝子嗯了一声，又道：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情。” “大天后凰黎夜，多半已经疯了。” 叶辰心中一凛。 天帝子看向他，道：“轮回之主，你应该比我清楚。” “大天后曾痴恋大天帝，最终因情而疯。” “在大天帝死后，她曾一度疯魔，想方设法寻找复活大天帝的办法，甚至去追逐血河元姥所说的，虚无缥缈的天堂彼岸。” “但最终，她尝试过所有办法，都失败了。” “她估计是心灰意冷，才回到了帝回渊，这是她和大天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我们若踏入帝回渊，很可能会碰到这位疯魔的大天后。” “必要的时候，或许，我们得出手杀掉她！” 听到这话，叶辰心头一沉。 杀死大天后，这是他没有想过的。 但仔细想想，面对一位疯魔的魔女，除了杀，还能怎么办？ 叶辰看着远处翻涌的黑水河，脑海之中，浮现出凰黎夜的身影。 那个疯狂而又痴情的女人，她的一生，都困在大天帝留下的因果之中。 如今，本体更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真的要杀她吗？ 沉默良久，叶辰最终摇头道：“先找到帝回渊再说。” 他目前，并没有刻意去捕捉大天后的气息。 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的气息，与大天后共鸣后，会引发什么异象，或者导致两人因果纠缠更深。 叶辰并不想取代大天帝，成为大天后痴情的归宿，这是要命的孽债，他并不想背负。 天帝子道：“帝回渊就在黑水河之下，不过黑水河附近，巡逻士兵众多，可得想个办法解决。” “这些人可不能随便杀，否则会惊动第一暴君。” 叶辰道：“交给我。” 他双手结印，一缕梦幻般的光华，无声无息的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漫宿途径，还有至高法，永夜沉梦海！ 刹那之间，四周天地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夜。 前方那些正在巡逻的黑水王朝士兵，眼神一个接一个变得迷茫。 而后，噗通，噗通，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了下去，他们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 最后，黑水河之中，又有一个个士兵，浮出了水面，都沉睡了过去。 这些浮出水面的士兵，显然都是在水里寻找帝回渊的踪迹，但即便在水里，也无法避开叶辰永夜沉梦海的笼罩。 叶辰此时的神通术法修为，已近乎于“道”，就是相当于法则层面的存在。 他想要士兵们陷入沉睡，那不管是在岸上的，还是水里的，都会中招，都会陷入沉睡。 除非有天道境后期的修为，否则很难抗拒叶辰的意志。 天帝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好手段。” 帝烬天也忍不住赞叹道：“轮回之主，果然神通惊人……” 叶辰道：“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 天帝子道：“嗯，出发吧。” 他在前面带队，向着黑水河飞掠而去，叶辰和帝烬天跟在后面。 只见河水呈深青色，水面随着风势缓缓起伏，阳光落在河面上，泛起大片粼粼波光。 天帝子扑通一声，直接纵身跃入水中，叶辰和帝烬天也跟着跳进去。 三人入水后，使了个避水诀，身形迅速下潜。 河水冰凉，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四周的光线逐渐暗淡。 最开始还能看见头顶水面的波光，到了数十丈深处，水面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亮色。 “这里的时空法则，似乎有些古怪啊。” 叶辰凝神感应着四周，发现黑水河中的时空法则，有些扭曲，在这昏暗的水里，偶尔能看到一些海市蜃楼般的画面掠过。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扭曲的时空水河里行进，很容易迷失方向。 天帝子道：“帝回渊是一座沉没的帝王谷，它的沉落，必然会对时空造成一些扭曲。” “不过，不碍事，大天后的存在，便如一个确定的坐标，不用担心时空扭曲的迷惑，你们跟着我走。” 他继续往深处潜去，叶辰和帝烬天便也继续跟着。 四周越来越昏暗，上方的河面很快便消失不见。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一些庞大的阴影从远处掠过，有的像是巨大的鱼类，有的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能看见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掠过。 不过，叶辰三人的气息，都完全收敛，看起来便如透明人一般，并没有惊动什么水生怪物。 天帝子在前方带路，三人在漆黑的河底不断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残破的石壁。 石壁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 隐约之间，还能看到一些古老的道纹。 天帝子停了下来，伸手摸着石壁，道：“这里曾经属于帝回渊。” 叶辰目光一凝，继续前行。 很快，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漆黑的河底，竟出现了一片苍茫的大地。 山川、河流、古老城池…… 甚至还有一座座已经残破的宫殿。 但，这片大陆并不真实，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仿佛就在眼前，伸手便可以触及，但又仿佛在下一刹，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远，直接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这是……幻影？” 叶辰眼睛微眯，感到了些古怪。 他伸手向前探去，手掌穿过那片大陆的虚影，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下一刻，那片大陆竟又从数百丈之外浮现出来，宛如海市蜃楼。 帝烬天皱起眉头，道：“这帝回渊，似乎在时空夹层里面？” 天帝子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原本还以为，帝回渊只是被某种力量封闭，只要找到入口，可以直接破开封印进去。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帝回渊好像是沉入了另外一层时空，明明存在，却又不完全存在于这一方现实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