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朵这一觉睡得好长，醒来时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她直起身子，心想自己这是直接睡了个对时？ 苏朵笑着告诉何慕，她怀疑自己吃的不是感冒药，而是安眠药。 何慕把热好的粥端到餐桌，苏朵吃了两碗，是真的饿了。 睡够了，吃饱了，苏朵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发了一身汗，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直到洗完澡，她才看到萧墨的信息，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睡了吗？】 苏朵赶忙回了信息 【还没。】 手机铃声响起，苏朵秒接。 “萧墨。”苏朵感觉电话里好像很安静，这个时间，他不在酒吧吗？ “嗯。”少年懒懒的声音传来。 “萧墨，你在哪儿呀？” “你家楼下。” 萧墨说完，苏朵愣了一下，马上拉开窗帘。 远远的看见他倚靠在白杨树干上，垂着头，路灯黄晕的光打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柔和。 苏朵想起刚才信息的时间，心头微微一跳。 她裹了件大衣飞快地往楼下跑。 夜晚的地面十分潮湿，周围显得格外寂静。 嗯跑到他面前时，苏朵还喘着粗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拉萧墨的手，好冰，他是不是在这里站了好久。 “萧墨，我们上楼好不好？” 萧墨看着她笑了笑，“不了，太晚了。” “可是我的头发还没干。”女孩声音温软好听，带着撒娇的尾音。 萧墨闻到她身上的橙花香，很甜，他轻抚她的颅顶，头发还是湿的，萧墨微微皱眉，“这么冷的天，刚洗完澡，就往外跑？” “所以我才说，我们先上楼，李奶奶不在家，何慕还没睡，没关系的。” 苏朵故意双手围胸，“萧墨，我太冷了。” 她一撒娇，萧墨一点招也没有。 他们进屋时，何慕还在看电视，抬眼看到萧墨，他很自觉的关了电视，进了自己屋。 萧墨笑笑：“还挺有眼力见儿。” 苏朵端着一杯热水，放到萧墨手上，让他取暖。 “你来了怎么不说，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萧墨低头便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脚踝。 刚才有些太着急了，苏朵赤足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导致脚背到脚踝都有些发红。 萧墨轻轻一带，把苏朵拉到身边，还不等她反应，宽大的羽绒服搭在她腿上，带着他的体温。 羽绒服拖地，盖住她整个脚面。 “我以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忘了？” “什么？” 女孩眼神懵懂，萧墨叹了口气，责怪的话咽回肚子，轻声说着：“告诉你见到厉风他们，一定要躲开，要跑，都忘了？” 苏朵终于明白萧墨为什么来找她了，他应该是太担心她了。 苏朵抓着萧墨的袖口，温温吞吞。 “我只是害怕他们在你的酒吧闹事，怕他们害你，你别生气。” 萧墨一手揽过苏朵的肩头，薄唇扫过她的头顶，声音极轻，带着疲惫感，“没生气。” 一晚的恐惧感在这一刻释放，还好你没事，苏朵。 *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苏朵和何慕打算去超市备点年货。 “你穿厚点，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外面人太多了。”苏朵还是觉得天气太冷，她不太想让何慕出去。 “我裹得和棕熊没啥区别了。”何慕放假后，几乎没怎么出门了，都快憋的冒烟了。 耐不住何慕的软磨硬泡，两人最后还是一起出的门。 街道两边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小商铺也都贴上了对联，年味很浓。 超市里，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在循环播放，春联、福字、孩子们手持的小灯笼都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售卖。.. 超市的人太多了，东西就像不要钱的一样。 “今晚吃火锅吧？”何慕想了半天，决定吃火锅，好吃又方便。 “行。” 牛肉、娃娃菜、金针菇、菠菜，他们把喜欢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 苏朵还在考虑是买速冻饺子，还是自己包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了？”苏朵呢喃着，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何慕。 何慕个子高，垫垫脚能看到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 人群中窸窸窣窣。 有人晕倒了，大家都在议论，但是没人敢上前。 苏朵心脏突然揪了一下。 记忆清晰，她能看到何慕躺在地上，父母在他旁边，着急的按压他的胸部，苏朵还小，站在旁边一直哭。 苏朵压着心头的恐惧，挤进人群，何慕跟在她身后。 躺在地上的是个老爷爷，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 苏朵片刻的发懵，何慕蹲下摸了摸老人的衣服口袋，有一瓶速效救心丸。 “苏朵！”何慕的声音终于让苏朵回神。 她把速效救心丸放在老爷爷舌下，声音有些发抖，“何、何慕，快打120。” 她知道，在120来之前，老爷爷需要做心肺复苏。 这是她从上小学开始，父母就教给她的技能，为了救何慕而学得，身体肌肉似乎已经形成了记忆，根深蒂固的。 “爷爷，爷爷，您能听得到吗？”苏朵拍了拍老爷爷的肩膀，没有反应。 她跪在老爷爷的一侧，两膝分开，找到胸骨中下段，五指翘起，用力按压。 苏朵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她记得，妈妈说过，要30下，一定要30下，然后两次人工呼吸。 口内吹气时，苏朵没有丝毫的犹豫。 30次胸外按压加2次人工呼吸，是一个循环，她一遍一遍做着，几乎累到虚脱。 周围安静的可怕。 120来的很快，医生看到苏朵时，都感觉不可思议，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跪在地上，按压的姿势特别标准。 “苏朵！苏朵可以了。”何慕把苏朵拉起来，发现她眼睛都是红的，含着眼泪。 “没事了姐，没事了，医生来了。”何慕揽着苏朵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知道苏朵在害怕什么。 坐在救护车上时，苏朵才慢慢平静下来，手酸疼的不行，她揉了揉手腕和胳膊，饺子是包不了了。 跟车的大夫笑着问她多大了。 “十六，马上十七了。” “小姑娘挺专业的，这老爷子幸好遇到你们了。” 到医院后，苏朵帮老爷爷交了押金。 她看看何慕，有些心虚，“老爷爷的家人应该不会讹我们吧？” 何慕笑出声：“你现在才考虑这事？是不是晚点了？” 他们两个坐在急救室的门口，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苏朵低着头，抠着手指头，有点担心。 她希望老爷爷能够平安， 过年了，本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